凌晨两点十七分,海城市中心医院地下二层的信息中心机房,冷风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呼吸。
温予安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节奏平稳而急促。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是他利用内网物理接口,将麻醉科服务器中关于“K-9”神经阻断剂的使用记录强行剥离出来的过程。
他的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他知道,明天早上八点,审计科的人就会带着封条和公章出现在行政楼。一旦那些被篡改过的知情同意书和手术日志被正式归档,他就成了那个非法使用管制药物、导致患者瘫痪的替罪羊。顾清河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在报告上签一个字,温予安的职业生涯就会彻底终结,随之而来的将是刑事指控。
所以,他必须在那之前,把证据传出去。
不是传给警方,因为顾清河在局里有人;也不是传给媒体,因为医院公关部会第一时间切断所有对外联系。
他传向了一个境外云端节点。一个只有他和林婉知道的加密地址。
进度条爬到了百分之四十。
温予安盯着那行绿色的数字,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深夜,林婉站在手术室门口,手里攥着那份被她偷偷复印下来的病历,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愤怒。那时他还以为她只是情绪失控,现在回想起来,她早就察觉了顾清河在那台手术中的违规操作。
“还在忙?”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予安没有回头,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秒,随即继续敲击。
“顾主任。”他平静地回答,声音里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系统正在做例行维护,数据备份是标准流程。”
“例行维护?”顾清河走近了几步,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戴着一双洁白的一次性乳胶手套,即使在室内,他也从未摘下这层屏障,仿佛那样才能隔绝世间所有的污秽。
“我刚才看了监控,你接入了核心数据库,而且权限等级远超你的职级。”顾清河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其中的寒意让机房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温医生,你知道私自导出医院核心数据是什么罪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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