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海城市中心医院的地下二层,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潮湿霉变混合的腐臭。
温予安没有开手电。他贴着冰冷的墙壁移动,皮鞋踩在积水的瓷砖上,发出极轻的“吱”声。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这里曾是老院区的备用手术室,三年前因为设备老化被废弃,如今成了医院后勤部堆放待处理医疗垃圾的临时仓库。堆积如山的黄色包装袋、破碎的玻璃瓶、缠绕的输液管,构成了迷宫般的障碍。视线受阻,每一次转身都可能撞上尖锐的金属边角。
温予安的呼吸很浅,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以下。这是麻醉诱导期的标准生命体征,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依靠的冷静来源。他知道顾清河就在那片阴影的尽头,那个男人不会亲自动手,他会用规则杀人。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前方一米内的地面。那条匿名短信依然停留在屏幕上:“别相信录像。真正的陷阱,在麻醉诱导期。”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大脑皮层。三年前,林婉的手术。当时他是助手,负责监测血流动力学。手术进行到第三小时,也就是所谓的“诱导维持期”,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突然从98%骤降至85%,紧接着是室颤。
那是意外吗?
温予安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堆倒塌的铁架后面。那里有一个不锈钢柜子,表面布满了锈迹,但锁孔周围却有一圈新鲜的金属划痕。这不是普通的储物柜,而是医用级恒温保险箱。
顾清河喜欢把不能见光的东西放在最黑暗的地方。
他绕过一堆废弃的透析机,手指触碰到保险箱冰冷的门板。没有钥匙,但他不需要钥匙。三年前,他经手过这个型号的维护。侧面的散热格栅并没有完全焊死,留有一道两毫米的缝隙。
温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细长的内六角扳手——那是他平时用来调整呼吸机管路夹的工具。他将扳手尖端探入缝隙,手腕微微发力,利用杠杆原理撬动内部卡扣。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死寂的仓库里如同惊雷。
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温予安没有立刻打开它,而是先凑近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不是常见的利多卡因或罗哌卡因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厚重、更粘稠的气息。像是高浓度的丙泊酚混合了某种未知的有机溶剂。
他戴上乳胶手套,掀开箱盖。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六个玻璃小瓶。瓶身标签已经磨损,只剩下模糊的黑色字体。温予安拿起其中一瓶,对着应急灯的光线观察。液体呈现出浑浊的琥珀色,底部有细微的沉淀物。
这不是普通的神经阻滞剂。
如果是普通的罗哌卡因,溶液应该是清澈透明的。这种浑浊度,意味着里面添加了其他成分。温予安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认出了这种配方的特征:高浓度镇静剂与肌松剂的非法混合物。
这种药,一旦注入静脉,会在三十秒内导致呼吸肌麻痹,且常规解毒剂无效。除非提前注射特定的拮抗剂,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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