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没有减小，反而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第三旧港区生锈的铁皮棚顶上。
霍东站在值班室门口的台阶下，泥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那件唯一的干净衬衫，此刻湿透贴在背上，冰冷刺骨，像一层蜕不掉的死皮。
他看着程刚。
程刚靠在门框上，手里那支没点燃的雪茄在指间转了一圈，最后被狠狠按灭在满是油污的窗台上。
远处的警灯红光闪烁，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在跳一支扭曲的舞。
“你笑什么。”霍东问。声音很轻，像是铁锈摩擦的声音。
程刚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领口，尽管上面也溅上了几点泥点。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愉悦。
“我在想，”程刚慢条斯理地说，“当你跪在那儿求我签字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只要签了字，你就能翻身？”
霍东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程刚的肩膀，落在那些正在逼近的车灯上。
那是程家私人安保公司的车，挂着特殊的牌照。但在它们后面，还有一辆普通的警车。片警老赵的车。
“你以为那份复印件能救你？”程刚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另一份文件。
那是《滨海三号码头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始合同正本。
第一章被踩在泥水里羞辱霍东时，它就在现场。第二章霍东捡起它，发现夹层里的秘密印章时，它就被程刚以“防止损坏”为由收走。
现在，它就在这个混蛋的手里。
“原件在这里。”程刚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只有这个才是法律认可的。你那张被雨水泡过的复印件，连垃圾都不如。”
霍东的眼神骤然收缩。
他知道程刚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如果程刚真的不怕警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拿出原件？为什么要在警察到达的前一秒，表现出这种多余的兴奋？
因为程刚怕。
他怕的不是警察抓他，而是怕这份原件曝光后，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以及父亲违规操作的证据链，会彻底断裂。
霍东向前迈了一步。
泥泞中发出咕叽的声响。
“把原件给我。”霍东说。
程刚后退半步，脸上露出夸张的惊恐：“你想干什么？盗窃商业机密？还是趁火打劫？”
就在这时，两辆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四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墨镜的安保人员。他们手持防暴盾牌，面无表情地围成一个半圆，将霍东和程刚隔开。
紧接着，一辆沾满泥浆的警车停下。
片警老赵推开车门，皱着眉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满脸油彩的程刚，又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霍东。
“怎么回事？”老赵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程刚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指着霍东大喊：“赵警官！这个人……这个人刚才闯入我的办公室，威胁我要销毁公司资产！他还试图抢夺我们的核心机密文件！”
说着，程刚举起手中的防水袋，里面的原件在警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这是码头最重要的股权协议！他想要据为己有！”
老赵的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很长。
霍东看到了老赵眼神中的变化。那不是疑惑，也不是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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