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滨海市第三旧港区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大得让人耳鸣。
霍东站在老陈那间位于货场深处的狭小宿舍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进眼睛里，刺痛，但他没有眨眼。
他的衬衫已经彻底毁了，原本白色的布料吸饱了泥水和油污，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这是他在码头搬运工生涯里唯一一件稍微体面点的衬衫，现在，它成了耻辱的勋章。
“进来。”
老陈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带着惯有的结巴和颤抖。
霍东推开门。
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铁皮柜子。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老陈缩在床角，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躲闪，不敢看霍东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警察……警察走了？”老陈问。
霍东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手机、录音笔、还有那份沾满泥污的《滨海三号码头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全都被那个叫老赵的片警收走了。
理由冠冕堂皇：证据需要鉴定真伪。
但霍东听得懂那层意思。
老赵临走前那句低声的警告，像冰锥一样扎在他的脊梁骨上：“有些东西，现在交出来比明天交出来安全。”
这不是警告。
这是通牒。
警方内部已经被程家渗透。
霍东知道，一旦正式立案，这份协议会被认定为“伪造”或“无效”。而他自己，可能会因为“扰乱公共秩序”被拘留几天。
那几天的时间，足够程刚销毁所有痕迹，完成权力的交接。
霍东需要真正的铁证。
一份带有程父生前亲笔签名的电子扫描件，以及存储这些数据的硬盘。
那是老陈藏起来的东西。
也是霍东翻盘的唯一机会。
“拿出来。”霍东说。
只有三个字。
语气冷硬，像生锈的铁链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老陈浑身一颤。
他慌乱地摇摇头，嘴唇哆嗦着：“不……不行。程经理的人……他们查到了这里。如果被发现……”
“他们找不到。”霍东打断他。
他的目光落在老陈身后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上。
床板下面，有一个明显的凹陷。
那是老陈藏东西的地方。
“老陈，”霍东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积水的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你帮过我一次。那次私货，是你帮我挡下的。”
老陈愣住了。
记忆被强行扯开。
那是半年前，一批来路不明的货物要混进码头。霍东当时只是个底层搬运工，差点被保安打死。是老陈偷偷改了入库单，让那批货“消失”在了系统里。
从那以后，老陈看霍东的眼神就多了一丝复杂。
既有恐惧，也有一丝感激。
但现在，恐惧占了上风。
“我……我怕死。”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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