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生锈的集装箱铁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像是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着神经。
霍东没有躲。
他站在货场边缘的两排集装箱夹角处，背靠着冰冷潮湿的铁壁。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连眨眼的动作都吝啬给予。
他的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那里贴着他的胸口，藏着一个透明的防水自封袋。袋子里，是刚才拼合好的《滨海三号码头股权转让协议》残片。
那两片纸页已经干透了，暗红色的水印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把它交出来。”
程刚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
他站在五米开外，定制西装的袖口虽然沾了点泥点，但整体依然笔挺。手里那支没点燃的雪茄被他捏得变了形，橡胶烟嘴几乎要嵌进肉里。
霍东依旧不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用宽阔的背部挡住了风雨，也挡住了程刚窥探的目光。
这种沉默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链，勒住了程刚的喉咙。
“我最后说一次。”程刚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泥水，“那是垃圾。是我父亲让我销毁的垃圾。你拿着它，就是在找死。”
霍东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在笑。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
“动手。”
程刚脸色一沉，挥手示意身后的两名保安上前。
这两人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握着橡胶警棍，眼神凶狠。他们是码头雇佣的老油条，专门负责处理这种“不听话”的搬运工。
左边那个保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霍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经理让你给脸，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霍东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身后老陈缩在门廊下的身影。那个仓库管理员正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钥匙，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老陈想救他吗？
不可能。
在这个码头，保住工作比正义重要一万倍。
右边的保安率先冲了上来，橡胶棍带着风声，直奔霍东的后脑勺。
这一击很重。
如果打实了，足以让霍东昏迷半天。
霍东没有退。
他在棍棒落下的瞬间，猛地转身，左手抬起，格挡在头部侧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剧痛从左臂传导到肩膀，像是骨头裂开了一道缝。霍东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去，后背重重撞在集装箱壁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胸前的防水袋。
“还想硬撑？”左边的保安见状，狞笑着再次挥棍，这次目标是霍东握袋的手。
霍东眼中寒光一闪。
他忽然矮下身，像一只蛰伏的野兽，从两人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这不是逃跑。
这是为了靠近。
靠近那个能让他翻盘的支点。
程刚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赘婿，竟然敢反抗，而且反抗得如此精准、如此狠辣。
“抓住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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