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的入口被暴雨冲刷得发黑,像一道张开的巨口。
韩默侧身挤进铁门,身后的雨水瞬间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反手拉下生锈的铁闸,链条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
这里曾是战备物资库,如今成了城市排水系统的末端节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韩默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远处管道深处传来的水流轰鸣声,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寒光一闪,割开了左手的绷带。鲜血混着雨水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他看着那只断指的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痛觉已经麻木了。麻醉剂的效果正在消退,骨骼深处的钝痛开始蔓延,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为什么会有那段录音?”
他在心里问自己。SD卡是大刘偷出来的,大刘只是个跟风的保安,不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除非……那是故意留下的。
霍刚太谨慎了。三年前灭门案后,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但那段录音出现在一张普通的监控备份卡里,位置隐蔽,时间戳模糊。
这不是失误,这是陷阱。
或者,是诱饵。
韩默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在地下室看到的画面。A7仓库的摄像头,那个陌生的声音,“只寄卡,不要寄人”。
有人在盯着他。不止是霍家。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昏暗的空间。防空洞深处有一排废弃的货架,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需要时间。
地契原件就藏在他的鞋底夹层里。那是祖传的东西,纸张脆弱,一旦受潮就会彻底损毁。今晚暴雨,湿度极高,如果不在天亮前完成最后的加固拓印,这张纸就成了废纸。
而霍刚,就在外面等着。
韩默走到货架旁,翻找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有一些化学试剂和干燥剂,是他提前准备的。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撬开右脚的鞋钉。
鞋底内侧用防水胶带封着一层薄皮,剥开后,露出一张泛黄的宣纸。
那就是地契。
边缘已经被油污浸染,字迹模糊不清。但韩默知道,背面还有东西。
他从包里取出酒精棉球,轻轻擦拭地契表面的油渍。动作极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雨水顺着铁门的缝隙渗进来,在地面上形成浅浅的水洼。水位在缓慢上升。
韩默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码头装船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霍刚不会让他等到那个时候。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很多人。
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黑暗。
“在那儿!”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韩默猛地抬头,看见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冲了过来。为首的那个人,左手缺了一根小指,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霍刚。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拿着电击棍。
“韩默。”霍刚停下脚步,隔着五米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跑得挺快啊。”
韩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慢站起身,将手中的地契塞回鞋底,然后迅速扣好鞋钉。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让霍刚看清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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