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城郊废弃旧铸币厂的浓烟,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肉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铜钱在高温下变质的味道,也是人心腐烂的气息。
曹安压低斗笠,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枚铜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枚“第一枚带毛刺的开元通宝”。
它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隔着官服夹层,传来一丝微凉且粗糙的触感。这触感像是一根针,时刻提醒着他这一路走来的血腥与决绝。
就在半个时辰前,御书房内。
皇帝接过那枚光洁的标准铜钱时,指尖确实微微颤抖了一下。
曹安看得真切。那不是惊恐,而是一种熟悉的、近乎本能的战栗。皇帝的目光在那光滑如镜的钱面上停留了半息,仿佛透过这层完美的金属,看到了多年前先帝时期,那位同样以“严谨”著称却最终因贪腐被赐死的户部尚书。
那是韩崇安入仕前的老师,也是韩崇安极力想要掩盖的过去。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铜钱轻轻放在御案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声音极轻,却在曹安耳中如惊雷炸响。
这意味着,皇帝认出了这种“完美”背后的虚伪,也认出了韩崇安正在重蹈覆辙。但皇帝选择了沉默,这种沉默比愤怒更可怕。它意味着默许,意味着一场更大的清洗即将开始,而韩崇安,就是那个祭品。
曹安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赶在韩崇安彻底销毁证据之前,找到赵铁匠徒弟消失前指向的秘密基地——也就是这座早已废弃的旧厂。
这里曾是户部铸造局的前身,如今虽已荒废,但地下深处仍保留着当年的熔炉和账册库。
曹安拨开面前一丛枯死的荆棘,脚下的地面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是绊索。
他心中一凛,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堪堪避过从地面弹起的一支毒箭。箭头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身后的土墙上,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哼,雕虫小技。”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李四娘从一堆破碎的砖石后缓缓走出。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劲装,手里把玩着一串银铃,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她身后,禁军统领王虎面色阴沉,手中的长刀并未出鞘,但周围的空气已经凝固。
“曹大人,好兴致啊。”李四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晚了,不去陪恩师喝酒,跑到这死人堆里做什么?”
曹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依旧平稳:“李姑娘说笑了。学生不过是来取回一些遗失的东西。”
“遗失的东西?”李四娘嗤笑一声,眼神扫过曹安紧握的拳头,“你是想找赵家那小子留下的账本吧?可惜,晚了。”
她打了个响指。
王虎身边的几名士兵立刻上前,将曹安围在中间。
“韩大人说了,这旧厂里的东西,都是‘脏物’。”李四娘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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