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灰,沉甸甸地压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之上。
秋风卷起枯叶,拍打在曹安的青色官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在午门外的长街尽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里藏着一枚铜钱,以及袖中那张足以让大周朝纲震颤的自辩书残页。
他的呼吸很轻,却极稳。
前方,内侍省总管王德全正倚在宫门旁的朱漆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玉扳指。那动作漫不经心,眼神却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曹安的咽喉。
“曹大人,天凉了。”王德全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戏谑,“陛下今日心情不佳,说是不愿见血光之灾。您这身官服上的血迹,若是惊了圣驾,恐难善了。”
曹安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友:“王公公说笑了。这点血迹,不过是昨日户部验币时,不慎被劣质铜钱的毛刺划破手指所致。恩师韩崇安大人常说,‘水至清则无鱼’,些许皮肉之苦,怎敢劳烦陛下挂怀?”
他说得云淡风轻,眼底却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王德全眯起眼睛,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
他盯着曹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笑了:“曹大人真是幽默。不过,陛下有令,凡入宫面圣者,需先过‘净手’一关。这枚沾血的铜钱,便是证物。若它还在您身上,便是带了凶煞之气入宫。请曹大人将其交出,老奴好为您遮掩一二。”
这是一道明码标价的门槛。
王德全要的不是铜钱,而是曹安手中那份证据的完整性——或者说,是曹安对皇权的彻底臣服。只要曹安交出那枚带血的开元通宝,就等于承认自己无力掌控局势,只能任由宦官集团摆布。
曹安沉默了片刻。
秋风掠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掏出那枚铜钱。
铜钱边缘粗糙,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那是韩崇安的血,也是无数百姓民怨凝结成的毒瘤。
“公公说得对。”曹安轻声说道,“确实该洗净。”
王德全嘴角的笑意加深,伸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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