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砸在京城南市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曹安压低斗笠，身影融入巷弄深处的阴影里。这里的空气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味和铁锈气，像极了此刻大周朝户部衙门内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他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光洁的开元通宝，背面那个极小的“李”字私印，硌得指腹生疼。
这不是前户部尚书李渊之的遗物。
曹安在心中冷笑。李渊之谋逆案乃是先帝亲判，尸骨无存，哪来的私印会出现在今日新铸的铜钱上？除非，这枚铜钱根本不是为了流通，而是为了传递某种信号，或者——掩盖某种更深层的交易。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找到李四娘。
只有那个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才能解释这枚带着“死人”印记的钱币从何而来。更重要的是，如果能从她口中撬出韩崇安与黑市勾结的证据，或许就能顺着这条线，揪出那个隐藏在恩师背后的庞大利益网。
“曹大人，雨大，小心路滑。”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曹安脚步一顿，抬头望去。只见一处破败的瓦檐下，李四娘正撑着一把油纸伞，眼神灵动地扫过他的脸。她穿着并不合身的绸缎衣裳，显得局促而贪婪。
“李掌柜。”曹安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冷意，“昨日约定的账本，可带来了？”
李四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委屈模样：“曹大人说笑了，那些账本……早已不知去向。官府封了铺子，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何况是几本破纸？”
曹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李四娘盯着那只手，喉咙滚动了一下。她知道，曹安手里握着什么。虽然王德全搜走了曹安的随身物品，但曹安聪明地将那枚关键的仿制铜钱藏在了袖袋夹层，甚至可能更早之前，他就留了一手。
“我要的不是账本。”曹安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要知道，这枚铜钱上的‘李’字，是谁刻上去的。还有，韩崇安为什么要用已故太子的生父来做标记？”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
李四娘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后退一步，雨伞差点脱手：“你疯了！这话也是能说的？韩尚书如今圣眷正隆，谁敢提太子旧事？”
“正因为没人敢说，所以才有漏洞。”曹安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李四娘，“李掌柜，你我都是在这泥潭里打滚的人。你以为你卖给韩崇安的是销赃渠道？不，你卖的是命。一旦这批劣质铜钱流入民间，引发民变，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你这个中间人。”
李四娘浑身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犹豫。她紧紧攥着伞柄，指节发白：“我……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我不知道那些……”
“你不知道？”曹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他在朝堂上应对同僚时惯用的表情，看似亲切，实则步步紧逼，“那你为何要在账本里夹带一枚带毛刺的真币？那是韩崇安给你的‘定金’，还是‘封口费’？”
李四娘瞳孔骤缩。
曹安并没有真的见过那枚带毛刺的真币，但他赌对了。根据赵铁匠临死前的暗示，韩崇安确实有一种特殊的习惯，喜欢在关键证据中留下痕迹，既是为了炫耀权力，也是为了在失控时留有后手。而那枚在第一卷中被曹安发现、经过层层波折最终回到手中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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