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曹安的官靴旁。
阳光刺眼,却透着一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曹安被两名禁军侍卫按在原地,额头紧贴着冰冷光滑的石面。
那枚带着毛刺和血迹的开元通宝,此刻正躺在御案之上,成为整个大周朝堂目光的焦点。
他听不见殿内的声音,只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耳膜的声音,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
他在赌。
赌皇帝对这枚铜钱的敏感,赌皇帝对韩崇安长期把持户部、暗中培植势力的忌惮。
韩崇安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人怀疑,完美到让人恐惧。
如今,这枚丑陋、粗糙、沾血的铜钱,成了撕开完美表象的唯一利器。
曹安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见韩崇安踉跄退后的身影。
那位曾经慈爱教导他的恩师,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手颤抖着指向曹安,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个清晰的音节。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宣户部主事曹安觐见。”
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厚重的门扉,像一把钝刀割开了凝固的空气。
曹安被侍卫松开,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麻木刺痛。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绯色官袍,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扇朱红大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一旦跨出这道门槛,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要么身败名裂,要么权倾朝野。
没有中间地带。
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混合着墨汁和旧纸张的味道。
这是权力的味道,也是腐朽的味道。
皇帝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背影佝偻却依旧威严。
窗外是深秋萧瑟的天空,几只寒鸦盘旋不去,发出嘶哑的叫声。
“抬起头来。”
皇帝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听不出喜怒。
曹安依言抬头,目光直视前方,并未看向高座之上的天子。
“你可知罪?”
皇帝问。
曹安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臣知罪。”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哦?”
皇帝转过身,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锐利如鹰隼,“何罪之有?”
“臣身为户部主事,未能察觉同僚舞弊,致使劣质铜钱流入市井,险些酿成民变,此乃失职之罪。”
曹安字斟句酌,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此外,臣擅闯廷辩,言辞激烈,惊扰圣听,此乃无礼之罪。”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邀功。
这种近乎自毁式的认罪,反而让皇帝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几分。
皇帝盯着曹安看了许久,似乎在审视这个年轻人的灵魂深处藏着什么。
“韩崇安是你恩师吧?”
皇帝突然问道。
曹安心头一震,没想到皇帝会直接点破这层关系。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微微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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