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七年,秋。
金銮殿内,金砖冷硬,阳光透过高窗斜切进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曹安跪在丹陛之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青竹。
他的袖中,贴身藏着那枚“第一枚带毛刺的开元通宝”。
金属的冰凉透过衣料渗入肌肤,那是他今夜唯一的底气,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前方,户部尚书韩崇安身着绯色官袍,正垂手而立。
他嘴角挂着那一贯的、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微笑,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仿佛眼前并非一场生死攸关的廷辩,而是一场家宴上的闲谈。
“陛下,”韩崇安声音温润,带着几分痛心疾首,“臣没想到,安儿竟如此糊涂。”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曹安,像是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铸造局铜钱成色不足,本是工匠懈怠,安儿身为户部主事,监管不力,理应受罚。但他竟勾结黑市商贾李四娘,伪造证物,意图构陷恩师,甚至……”
韩崇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甚至涉嫌与北境敌国互通款曲,妄图动摇大周根基。此等悖逆人伦、谋逆犯上之举,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几位御史低头不语,手指却在袖中微微颤抖。
曹安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他的语调平稳如古井,温和却字字斟酌:
“恩师此言,差矣。”
“若说是监管不力,曹安愿领责。但若是谋逆,请恩师拿出证据。”
他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
那枚铜钱边缘粗糙,布满细密的毛刺,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更引人注目的,是铜钱表面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
“这,便是李四娘交予曹安的‘证物’。”
曹安高举铜钱,让其在阳光下转动。
“恩师说这是伪造?请问,伪造者如何能在这粗糙的毛刺间,留下如此自然的喷溅状血痕?”
韩崇安眉头微皱,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不过是些许污迹,安儿何必故弄玄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