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娘的后院没有风。
只有烛火在青铜兽首灯盏里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密室中，被放大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即将断裂前的哀鸣。
曹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他的官服有些褶皱，袖口还残留着昨日聚贤茶馆里的茶渍和冷汗的味道。但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在他对面，李四娘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剪刀。
那是一把裁纸用的银剪，刃口雪亮，映着她那张涂了厚粉却难掩疲态的脸。她没有看曹安，而是盯着剪刀上的倒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曹大人，”李四娘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瓷碗，“你昨天那一出戏，演得真好。连禁军的千户都敢糊弄，真是胆大包天。”
曹安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四娘的手。那双保养得当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等。
等李四娘露出破绽。
“不过，”李四娘放下剪刀，从身后的紫檀木案上拿起一个油纸包，“戏演完了，该算账了。”
她打开油纸包。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枚“第一枚带毛刺的开元通宝”。
铜钱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血迹干涸后的颜色。边缘处，一道明显的毛刺凸起，在烛光下投下一道狰狞的阴影。
曹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枚铜钱的重量。它不仅仅是一块金属，它是韩崇安政治生命的墓志铭，也是赵铁匠绝望的证明。
“我要拿回来。”曹安说道，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四娘轻笑一声，将铜钱捏在指尖，轻轻一弹。
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清脆的嗡嗡声，最后稳稳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曹安的手边。
“拿回去？”李四娘挑眉，“曹大人，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东西。韩尚书现在恐怕已经知道，这枚铜钱流到了黑市。他要是查到我手里……”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我要价很高。”
曹安看着她：“多少？”
“十万两。”李四娘伸出五根手指，又晃了晃，“五十万两。现银。而且，我要一笔干净的‘洗白费’。你知道的，我在京城做铜器生意，总有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需要平账。”
曹安眉头微皱。
五十万两？
这是户部一年的亏空都不一定够填的数字。更何况，李四娘要求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让他成为共犯。一旦他帮李四娘洗白脏钱，他就再也无法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韩崇安。
“你在狮子大开口。”曹安冷冷地说道。
“是不是狮子大开口，曹大人心里清楚。”李四娘凑近了一些，身上浓烈的脂粉味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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