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铸造局青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雷光撕裂夜空,瞬间照亮后院那扇半掩的木门。
曹安浑身湿透,官服紧贴脊背,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并未撑伞,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入衣领。
这里是户部铸造局的禁地,白日里人声鼎沸,此刻却死寂如坟。
韩崇安安排的“巡夜护院”,每隔十步便有一队甲士持刀巡逻。
他们的火把在雨中摇曳,将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曹安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洼地里,无声无息。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间低矮的工棚。
那是赵铁匠的住处,也是这批劣质铜钱的源头之一。
若今夜拿不到赵铁匠的口供或画押,明日那批铜钱一旦流出京城,便是覆水难收。
“恩师啊,您逼我走到这一步。”
曹安在心中默念,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并非不知此举凶险。
赵铁匠是韩崇安的心腹老匠,平日里对韩崇安忠心耿耿。
若要让他开口,除非让他看到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
或者,给他一条生路。
一道能让他活命,但必须出卖韩崇安的生路。
曹安停在工棚外,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
他压下眼中的杀意与决绝,换上一副惊恐万状的神情。
随后,他猛地一脚踹开房门。
“砰!”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苟延残喘。
赵铁匠正蜷缩在草堆上打盹,被这巨响惊醒,吓得差点从草堆上滚下来。
他慌乱地抓起枕边的铁锤,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
“谁?!是谁敢闯我的屋子!”
赵铁匠的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乡音和掩饰不住的恐惧。
曹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
他将手中的油灯放在桌上,火光映照出他苍白的脸。
“赵师傅,别来无恙。”
曹安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这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赵铁匠手中的铁锤抖得更厉害了。
“曹……曹主事?”
赵铁匠认出了来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扔下铁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搓着粗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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