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宴会厅顶层的落地窗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遮蔽，只漏进几缕昏黄的壁灯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松露、陈年红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聂青坐在角落的休息区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一道褶皱。
那是刚才谢妄倒下时，她慌乱中抓出的痕迹。
现在，那处褶皱平整如新，就像她此刻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温顺面具。
“聂小姐，您的红茶。”
侍者托盘上的银壶轻轻放下，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视线。
聂青端起茶杯，透过升腾的白雾，看向舞台中央。
那里灯火辉煌。
谢妄已经恢复了常态。
他站在聚光灯下，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含笑，正与几位重要宾客寒暄。
他的西装笔挺，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仿佛五分钟前那个在地上抽搐、求饶的男人，只是聂青的一场幻觉。
只有聂青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代价。
她低头抿了一口红茶。
苦涩，回甘微甜。
像极了这三年来的婚姻生活。
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青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深红如血，在杯中缓缓晃动。
他走到聂青面前，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动作亲昵，仿佛在向外界展示他们恩爱如初。
但聂青敏锐地捕捉到他左手小指轻微的颤抖。
那是毒发前兆。
那种慢性毒药发作时，神经末梢不受控制的痉挛。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谢妄微笑着问，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伸出手，替聂青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指尖冰凉。
聂青没有躲闪。
她抬起头，迎上那双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眼睛。
语调轻柔平稳，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温顺：
“等你啊。”
她说。
字句间隙藏着冰冷的试探。
谢妄的手指顿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时不达眼底。
“真乖。”
他说。
然后，他将手中的酒杯递到聂青唇边。
“尝尝？今年的拉菲，味道不错。”
这是一杯加了料的红酒。
贯穿六章的那件有名字的东西。
第一章它在侍者手中；第二章它落入谢妄杯中；第三章他喝下第一口；第四章他感到异样却强撑；第五章毒发他开始怀疑聂青。
而此刻，第六章。
它在谢妄手中，即将完成最后的蜕变。
聂青看着那杯酒。
酒液表面漂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
那是毒素溶解后的残留。
她没有喝。
而是顺势握住了谢妄的手腕。
触感细腻，却在微微发抖。
“你手好凉。”
聂青轻声说道。
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确认。
谢妄的眼神闪烁了一瞬。
他试图抽回手，却被聂青握得更紧。
“青儿，别闹。”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大家都在看我们。”
聂青松开手。
任由那杯红酒回到谢妄手中。
但她的手指，悄悄滑过杯壁。
在那上面，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指纹。
一道指向真相的指纹。
“我没闹。”
聂青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意。
“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这个正在走向毁灭的男人。
谢妄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双总是含着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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