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心电图。
苏野靠在潮湿的水泥柱上。
怀里抱着林婉。
她的呼吸很浅，几乎感觉不到胸廓的起伏。
刚才那一跃，加上银针的反噬，耗尽了她的最后一丝力气。
神经毒素在血液中扩散。
如果不尽快建立人工循环，她会在十分钟内脑死亡。
苏野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就像两根插在冰水里的枯木。
他试着弯曲手指，没有反馈。
只有左手还能控制局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备用的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最后一根。
也是代价最沉重的一根。
按照那本禁书的记载，这一针下去，对应的小指将永久丧失触觉。
一旦失去，再也无法恢复。
但苏野没有犹豫。
他将银针夹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
指尖传来的金属触感，冰冷而真实。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确认“活着”的方式。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不是萧家那些粗鲁的保镖。
步伐沉稳，节奏均匀。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黑色的雨衣滴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来人摘下兜帽。
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眼神浑浊，却透着股狠劲。
老K。
萧家雇佣的杀手。
也是那个在雨夜中等待接应的人。
他没有带枪。
手里只拿着一把折叠刀，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苏医生，久仰。”
老K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礼貌。
苏野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紧绷，肌肉处于爆发前的临界状态。
他在观察老K的站位。
对方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距离三米。
在这个距离下，即使没有枪，老K也能瞬间近身。
“林小姐的情况不好。”
老K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婉苍白的脸上。
“毒素已经侵入延髓。再晚一分钟，神仙难救。”
苏野依旧沉默。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抱在林婉身上的姿势，让左手更稳固地托住她的后颈。
“萧总让我来接你们。”
老K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说，只要交出芯片，他就放你们走。毕竟，他是林婉的亲哥哥。”
这话像是商量，又像是威胁。
苏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知道萧凛在撒谎。
萧凛要的不是交易，是灭口。
所谓的“亲哥哥”，不过是掩盖谋杀的遮羞布。
“芯片在你身上？”
老K向前迈了一步。
折叠刀停止了转动，刀尖指向苏野。
“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苏野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的目光越过老K，看向身后的阴影。
那里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杀局，就在眼前。
“我没有芯片。”
苏野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老K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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