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弹玻璃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监护仪的警报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林婉微弱却规律的呼吸声。
苏野靠在墙边,雨水顺着他湿透的病号服滴落。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种感觉并不痛。
就像这两块肉被切下来,换成了两块冰冷的硅胶。
无论怎么用力蜷缩,指尖都反馈不来任何触感。
这是代价。
也是筹码。
萧凛站在三步之外,枪口垂下,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上。
烟雾报警器还在滋滋作响,喷淋头的水雾弥漫了整个病房。
“你赢了这一局。”
萧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
他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夹住那枚金质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但这栋楼是我的。”
他按下手机屏幕。
电梯井传来沉重的机械锁定声。
整栋医院的电子门禁系统,在这一刻全部切断。
楼梯间的电子锁发出“滴滴”的闭合音。
监控摄像头的红光全部转向,死死盯着这间VIP病房。
苏野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只有无名指和小指还能动。
中指虽然麻木,但还能弯曲。
食指已经完全僵硬,像一根枯木。
他必须离开。
现在。
萧凛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
两名保镖迅速逼近,枪口对准了苏野的后脑。
“把病人放下。”
萧凛说,“我可以让你活着走出这扇门。”
苏野抬起头。
眼神冷硬,没有任何情绪。
“我不信。”
他说。
简短,真实。
萧凛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实习生敢这么回答。
但他没时间生气。
因为苏野动了。
不是冲向门口。
而是冲向窗户。
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平时是封闭的。
此刻,插销处于内部锁定状态。
苏野没有钥匙。
也没有工具。
他用牙齿咬住了窗户的金属插销。
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猛地一扯。
插销断裂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玻璃窗被推开一道缝隙。
狂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
林婉的身体在病床上剧烈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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