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拖着左腿，像一条断线的木偶，跌跌撞撞地滑进废弃地铁站的阴影里。
主控台的绿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那行刺眼的备注——【受赠人承诺永久效忠盲域系统】——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没有风，没有温度，只有神经末梢传来的、被强行切断后的空洞回响。
“是你。”
顾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不需要看屏幕上的名字，那个十年前雨夜里的背影早已刻进他的骨血。褚渊。那个戴着黑色皮手套、眼神如扫描仪的男人。原来所谓的“丢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他用触觉换取了活体密钥的身份，而褚渊则用这份“忠诚”构建起新都的秩序假象。
“目标锁定：阿零。”
顾慎闭上眼，调出通讯频道。数据流在脑海中炸开，他需要算力，需要破解核心数据库的钥匙，更需要一个能理解这种痛苦的人。哪怕对方是个疯子。
三秒后，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和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顾慎？你个死鬼终于肯接电话了？”阿零的声音语速极快，夹杂着大量黑话，“我这边刚把安检局的监控日志洗了一遍，你的‘无感者’标记还在闪烁。听着，别废话，我在B3层废弃售票厅等你。带上你的脑子，还有你那该死的、快要烧干的算力。”
顾慎睁开眼，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交易内容：临时管理员权限（剩余29秒）兑换核心数据库后门密钥。”他在心中默念，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指令。
【规则验证：信息不对称溢价】
【代价：记忆碎片#002（情感权重：中）——关于第一次下雨时泥土气味的嗅觉记忆。】
【获得：后门密钥（一次性使用）。】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顾慎感觉鼻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走，原本属于潮湿土壤的腥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干燥与虚无。但他不在乎。他需要活着，需要反击。
“收到。”顾慎只说了两个字，切断了通讯。
他沿着生锈的铁梯向下攀爬。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左腿彻底废了，只能靠右腿和手臂支撑。汗水浸透了衬衫，但皮肤表面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麻木。他感知不到汗水的流淌，只能通过视觉确认自己正在流血。
B3层。空气浑浊，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电子元件烧焦后的臭氧味。
阿零靠在一张破旧的售票机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她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觉。看到顾慎出现，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起来骂他，而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你看起来……不太对劲。”阿零开口，声音沙哑。
“算力耗尽，左腿瘫痪。”顾慎简短地回答，身体靠在墙上，节省着最后的体力，“给我密钥。我们需要进入主服务器，揭露褚渊的非法交易证据。只要证据曝光，‘无差别通行’权限就会失效，我的触觉……也许能找回来。”
“触觉？”阿零冷笑一声，将硬币抛向空中又接住，“顾慎，你以为你在找触觉？你是在找自由。但自由是有价格的。”
“我知道价格。”顾慎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已经付过了。”
阿零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数据盘，扔给顾慎。
“这是主服务器的物理接口密钥。但我有个条件。”
顾慎接住数据盘，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这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的实体存在。
“什么条件？”
“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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