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0。
中央交通枢纽的穹顶漏下灰白色的光。
陈默站在安检口外。
左眼义体发出低频嗡鸣。
【透视模块启动】
视野瞬间重构。
原本拥挤的人群被剥离了血肉。
只剩下红色的数据流和头顶悬浮的倒计时。
那些数字像腐烂的蛆虫，在每个人颅骨上蠕动。
三小时。
五年。
十二秒。
死亡是唯一的常量。
陈默抬起右手。
指尖触碰空气。
没有触感。
只有冰冷的虚空。
他习惯了这种麻木。
就像习惯这具逐渐非人化的躯壳。
他的目标很明确。
订单编号：NULL-9981。
配送地址：地下三层废弃管道。
收件人：未来的自己。
系统没有标记这个订单的风险等级。
但在陈默眼中，它散发着刺眼的猩红。
那是因果律的断裂点。
三年后，右眼失明。
源头就在这里。
“让开。”
陈默声音平淡。
像两块金属摩擦。
前方的保安举起警棍。
眼神警惕。
“先生，未登记人员禁止进入核心区。”
陈默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保安头顶的数字。
【剩余时间：4分20秒】
然后迈步。
保安挥棒。
动作迟缓得像慢镜头。
陈默侧身。
避开攻击。
手指轻弹。
击中保安手腕麻筋。
警棍落地。
清脆一声。
保安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陈默已经穿过人群。
周围是嘈杂的雨声。
还有无数双眼睛。
冷漠的。
好奇的。
恐惧的。
陈默看不见他们的表情。
他只看见死期。
06:15。
地下通道。
潮湿。
阴暗。
墙壁上爬满发光的苔藓。
陈默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节拍上。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墙。
不是灯。
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张扭曲的嘴。
在无声地尖叫。
因果律卫队。
由那些被陈默判定为“必死之人”的怨念聚合而成。
它们挡住了去路。
“你不该来。”
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沙哑。
苍老。
像是无数人的合诵。
陈默停下脚步。
左眼义体剧烈发热。
排异反应加剧。
视网膜边缘开始模糊。
【警告：神经负荷过载】
【建议：切断连接】
陈默冷笑。
他没有切断。
而是向前一步。
“让路。”
卫队涌动。
化作黑色的潮水。
扑向他。
陈默闭上右眼。
完全依赖左眼的透视能力。
世界变成了线框图。
每一个卫队的弱点都清晰可见。
心脏。
颈动脉。
脊椎节点。
他伸出手。
左手。
那只曾经拥有触觉，现在却只剩机械反馈的手。
抓住最近的一个卫队。
用力一捏。
骨骼碎裂的声音。
沉闷。
真实。
卫队消散。
化作一团黑雾。
但更多的涌上来。
它们不攻击肉体。
它们攻击逻辑。
画面闪回。
母亲的脸。
克隆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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