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了一下。
23:59:47。
隔壁传来瓷勺碰撞玻璃杯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吞咽。
汪默贴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壁上。
呼吸频率：每分钟四次。
心率：五十二次。
体温：三十六度二。
他关闭了体内所有的生命体征监测芯片。
皮下植入体进入休眠模式。
血液流速减缓。
肌肉张力降至最低。
他变成了一具死物。
为了骗过薛峥那张无形的网。
如果被发现，医疗手段无法唤醒他。
生死完全取决于薛峥的心情。
这是代价。
也是筹码。
左眼的亮度阈值已锁定在绝对最低值。
0.01 尼特。
黑暗。
纯粹的黑暗。
但在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
震动传感器般的耳膜捕捉着空气的流动。
地下指挥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嗡鸣。
频率：60赫兹。
稳定。
致命。
汪默顺着管道爬行。
手掌摩擦着冰冷的镀锌铁皮。
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
那是服务器机柜运行的震动。
数据在这里汇聚。
权力在这里诞生。
“第零号监控盲区”。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回荡。
第一章，它是理论上的死角。
第二章，他用身体占据。
第三章，他植入假信号。
第四章，薛家发现异常。
第五章，反向利用成为陷阱。
第六章，彻底崩塌成为新的权力中心。
现在，它位于他的脚下。
或者说，他的头顶。
前方出现了一个检修口。
网格状。
间距：两厘米。
汪默停住。
屏息。
透过网格，他看到了光。
不是可见光。
是红外热成像留下的残影。
在他的左眼里，世界由灰阶构成。
高对比度的光影切割出空间的轮廓。
指挥室很大。
中央是一座黑色的操作台。
周围环绕着数十块显示屏。
屏幕上流淌着绿色的代码瀑布。
但汪默不看代码。
他看人。
操作台前坐着一个人。
背影。
黑色西装。
剪裁考究。
薛峥。
他还活着。
而且，半机械化。
脊椎处延伸出数根黑色的管线，直接插入椅背。
那些管线像血管一样搏动。
输送着营养液？还是数据流？
薛峥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动作优雅。
傲慢。
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但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在听。
听那个声音。
骨传导耳机里的声音。
一直通过耳机向汪默提供线索的那个声音。
是谁？
汪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视网膜上的噪点开始翻滚。
致幻剂挥发的化学气味透过缝隙渗入鼻腔。
腐烂的百合花。
铁锈味。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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