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钉一样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太响。
柳生听不清自己的心跳。
但他能感觉到左眼眶里的灼烧感。
那是一种被电流强行灌入神经的剧痛。
【警告：重力核心波动值超标 120%】
【警告：车间结构完整性下降至临界点】
【剩余氧气供应时间：14 分钟】
红色的数据流在他空洞的左眼窝里疯狂刷屏。
范经理那张冷漠的脸浮现在视网膜投影上。
“柳生，别磨蹭。”
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老鬼已经启动了声波干扰器。如果你不能在十分钟内拿到密钥卡重启校准仪，整个地下三层都会被压成废铁。”
“到时候，你的债务清零协议也会一起失效。”
柳生咬紧牙关。
牙齿咬碎了牙龈。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没有回答。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今晚必须修好重力核心。
否则，氧气切断后，他会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扔进焚化炉。
而老鬼……
那个偷卖他零件、嫉妒他活着的邻居，此刻正躲在废弃区杂物间的阴影里。
手里握着那把能切断柳生喉咙的扳手。
以及，开启维修通道的密钥卡。
柳生推开沉重的防爆门。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铁锈、霉味和臭氧的气息。
这里是地下三层的边缘地带。
也是老鬼的巢穴。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重力核心传来的低频轰鸣，震得胸腔发麻。
柳生迈出第一步。
脚底踩在一滩黏稠的油水上。
滑腻。
冰冷。
他的右眼视野昏暗。
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夜盲症。
但左眼……
左眼的世界完全不同。
那里没有黑暗。
只有无数绿色的代码线条，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空气中。
那是“重力直觉”留下的痕迹。
是那个幼年体柳生的意识，在这三年里为他铺好的路。
柳生停下脚步。
他闭上右眼。
完全依赖左眼的视觉代偿。
瞬间，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的走廊，变成了一张立体的网格图。
每一个物体的轮廓都被绿色的光晕勾勒出来。
距离、密度、质量……所有数据化作流动的线条。
他看到了前方五米处，有一个巨大的热源。
那是老鬼。
老鬼穿着笨重的机械外骨骼。
那套装备是柳生用半年的口粮换来的备用零件拼凑的。
现在，它成了老鬼压制柳生的工具。
“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伴随着金属关节摩擦的刺耳声响。
老鬼的笑声像是砂纸打磨玻璃。
“我就知道你会来。你这蠢货，以为靠那只假眼睛就能赢我？”
柳生没有说话。
他调整呼吸。
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
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刀片。
他握紧了手中的扳手。
生锈的铁柄硌着手掌的老茧。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检测到高能声波源】
【建议：立即规避】
左眼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柳生猛地侧身。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墙壁上的铁皮被震得凹陷下去。
老鬼启动了声波干扰器。
巨大的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柳生的耳膜一阵刺痛。
他感到一阵眩晕。
那些绿色的代码线条开始扭曲、断裂。
就像信号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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