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区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柳生靠在杂物间发霉的墙角,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的右眼已经瞎了。
那种黑暗不是闭上眼睛后的黑,而是被硬生生挖空后留下的虚无。
左眼的视力也在最后时刻彻底崩塌,视野里最后一点模糊的光斑消散殆尽。
现在,他是彻底的盲人。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慌乱。
因为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重力不再是无形的压力,而变成了可以触摸的实体。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锈迹和老鬼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
这些气味在他鼻端交织成一张网,每一丝气流的变化都清晰可辨。
“把卡交出来。”
老鬼的声音从前方五米处传来。
带着机械外骨骼伺服电机运转的低频嗡嗡声,掩盖了他脚步的移动轨迹。
柳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旋律。
那段音频还在脑海里回荡。
*“柳生……回家……”*
母亲的声音温暖、轻柔,与这冰冷潮湿的地下车间格格不入。
那是范经理植入系统的陷阱?还是某个早已死去的灵魂残留的数据碎片?
柳生不在乎真相。
他只在乎生存。
以及,那笔必须今晚还清的债。
“别装死了。”
老鬼走近了。
液压钳咬合金属的咔哒声响起,那是武器上膛的信号。
柳生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微弱震动。
老鬼穿着重型外骨骼,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
“我知道你拿了密钥卡。”
老鬼的沙哑嗓音里透着贪婪和恐惧,“范经理说了,只要交出卡,就给我止痛药。够我活过这个月。”
柳生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止痛药?
老鬼偷卖他的备用零件换钱,早就染上了毒瘾。
所谓的止痛药,不过是让他继续当奴隶的枷锁。
“你在撒谎。”
柳生简短地说道,声音干涩。
他抬起左手,手指轻轻敲击着身边的金属管道。
一下。
两下。
三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这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在校准。
他在用声波定位老鬼的位置。
在这个充满噪音的世界里,视觉失效了,听觉就成了唯一的眼睛。
但他很快发现,情况不对。
周围的噪音并没有随着他的敲击而规律反射。
相反,一股刺耳的高频尖啸突然炸开。
像是有人拿着指甲刮过黑板,直接钻进他的耳膜。
柳生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耳膜剧痛,鲜血顺着鼻腔流了下来。
“想玩声音游戏?”
老鬼狂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我启动了车间的声波干扰器。在这里,你的耳朵就是废铁。”
高频噪音如同无数根针,扎进柳生的大脑皮层。
视野——如果还能称之为视野的话——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绿色乱码。
那些原本清晰的“重力河流”此刻变得扭曲、狂暴,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这就是代价。
为了感知重力,他透支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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