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区走廊的灯光像坏死的神经，忽明忽暗。
柳生靠在生锈的铁管上，大口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机油混合的味道。
他那只刚刚失去重力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痉挛。
指尖还在抽搐，仿佛还残留着接入主电源时的电流灼烧感。
剧痛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腕骨。
但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或者说，在他那空洞的左眼窝深处——空气中漂浮着绿色的代码。
不是幻觉。
是范经理死后，从重力核心泄露出的系统后门。
那些绿色字符像发光的寄生虫，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游动。
柳生眯起仅剩的右眼。
瞳孔收缩。
他试图解析那些代码的结构。
【权限验证：失败】
【建议操作：支付生物密钥】
一行行红色的警告弹窗，强行挤入他的视网膜。
“该死……”
柳生咬紧牙关，喉结滚动。
声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他伸出颤抖的左手，试图抓住一缕飘过的绿色代码。
手指穿过数据流，只触碰到冰冷的湿气。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代码底部的隐藏路径。
一条通往地下二层主控室的捷径。
如果能拿到那条路径的访问密钥，他就能绕过工厂的债务结算系统。
直接提取被冻结的信用点。
哪怕只有三千块。
也够他还清今晚的利息。
否则，明天一早，老鬼就会收到切断氧气的通知。
不。
是老鬼自己会先动手。
这个念头刚闪过，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节奏平稳，傲慢，且充满压迫感。
柳生的身体瞬间紧绷。
肌肉记忆让他想要逃跑，但右手的坏死让他失去了平衡感。
他只能死死抓住铁管，指节泛白。
三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鬼。
他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液压钳，眼神躲闪，不敢看柳生。
但在老鬼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清道夫”。
他们的义体手臂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枪口对准了柳生的胸口。
“柳生。”
老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把卡给我。”
柳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老鬼。
看着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泥水里抢零件的邻居。
看着这个为了止痛药，偷偷卖给他备用神经接口的男人。
现在，老鬼的眼神里没有了嫉妒，只剩下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死亡的恐惧。
“我知道你杀了范经理。”
老鬼向前迈了一步，液压钳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也知道，你拿到了那个东西。”
他指了指柳生空荡荡的左眼眶。
“那不是眼睛。”
老鬼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
“那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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