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核心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正用头骨疯狂撞击着周围的金属壁。
柳生跪在湿滑的油污地面上，左眼传来的剧痛已经超越了神经能承受的极限。
那不是普通的疼。
那是眼球内部组织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撕裂、重组的灼烧感。
视野里那片红色的数据流不再仅仅是闪烁的光点，它们开始扭曲、拉长，最终汇聚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那些人脸贴在红色的光幕上，五官错位，表情痛苦而扭曲。
“咳……”
柳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头，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面前那台巨大的重力校准仪。
仪表盘上的指针还在微微颤抖，显示着【修复进度：100%】的字样。
但这只是表象。
范经理站在三米开外，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柳生，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深深的忌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
就像在看一堆刚刚完成使命、即将被扔进焚化炉的废料。
“你……”范经理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努力维持着主管的威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柳生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只正在死去的左眼上。
他能感觉到，左眼的视网膜正在快速萎缩，视神经像被抽丝剥茧一样被扯断。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信息流正顺着视神经逆向涌入他的大脑皮层。
那是重力核心的底层代码。
也是范经理的血带来的“钥匙”。
【检测到生物电解质残留。】
【正在解析血液中的基因序列。】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权限覆盖。】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柳生眯起右眼，试图看清核心深处那团旋转的重力场。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重力场的中心，悬浮着一块黑色的晶体。
它不像其他的零件那样由钢铁铸造，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的颜色，和范经理手腕上流出的血一模一样。
“这就是原因……”柳生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范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手中的电子板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闭嘴！”范经理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只是正常的能量共振！”
“正常的能量共振……”柳生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嘲讽，“需要用人血来驱动？需要吞噬人的视力作为燃料？”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像面条。
刚才那一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现在，他是真的快死了。
不是因为失血，而是因为那个代价。
左眼的视力支付进度，已经跳到了80%。
剩下的20%，是最后的缓冲期。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拿到报酬，或者不能彻底切断与核心的连接，他的左眼就会彻底坏死，甚至可能波及到大脑。
“把钱……”柳生伸出颤抖的手，指向范经理，“付钱。”
范经理冷笑一声，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傲慢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沾满油污的白色制服领口，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范经理轻蔑地摇了摇头，“柳生，你只是个耗材。你的命，本来就是工厂的财产。”
他举起手中的电子板，屏幕上的数字闪烁着红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