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砸在头顶，一下又一下。
柳生靠在重力校准仪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肋骨断裂处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视野里那片漆黑的左眼深处，突然亮起了一抹猩红。
不是光。
是数据流。
那些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在他原本失明的左眼视网膜上蔓延，勾勒出周围物体的轮廓。
他看到了范经理那张沾满油污的白色制服，看到了对方手中那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电子板，也看到了校准仪核心舱内那团正在疯狂旋转的重力乱流。
“这就是……视觉代偿？”
柳生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代价已经支付了。
左眼的生物性视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这该死的、带着血腥味的红色数据视界。
【警告：重力异常指数回升至 85%。】
【预计结构坍塌时间：120秒。】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范经理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电子板，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看垃圾般的冷漠。
他身后的安全门敞开着，老鬼那个佝偻的身影正缩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黑色的密钥卡。
那张卡，属于车间主管。
“柳生，”范经理的声音平稳得令人作呕，“你越界了。”
柳生没说话。
他盯着范经理胸口那枚随着呼吸起伏的工牌，红色的数据流在工牌表面跳动，显示出一行小字：【权限等级：A-3 | 信用点余额：4,200,000】。
四百万。
足够买回一千个像他这样的维修工，或者，还清他所有的债。
“把钥匙给我。”柳生声音沙哑，带着喘息，“修好它，我死在这里。”
范经理笑了。
那笑容僵硬而虚伪，像是用针线缝在脸上的面具。
“你以为你在修机器？”范经理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滑的油污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你在掩盖我的失误。”
他抬起手，指了指校准仪后方那道隐蔽的参数修改痕迹。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代码篡改记录，正是导致今天重力核心暴走的根源。
如果现在修复成功，所有数据都会指向管理层的疏忽。
但如果失败……
如果机器炸了，那就是维修工操作不当，私自接入非法神经线缆导致的事故。
“老鬼，”范经理头也不回地喊道，“把门关上。”
阴影里的老鬼浑身一颤。
他看着手中的黑色密钥卡，又看了看柳生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嫉妒。
那是老鬼眼底唯一的情绪。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这个快死的废物能拿到止痛剂，能有机会触碰核心？
老鬼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但他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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