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疯狂凿击着地下三层车间顶部的铁皮穹顶。
轰鸣声震得柳生的牙关发酸。
他靠在生锈的立柱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把沾满油污的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不是夜晚那种深邃的黑，而是被挖空后的虚无。右眼的视野里，原本清晰的重力校准仪轮廓正在扭曲、拉伸，像融化的蜡像。
黑斑扩大了。
它们从视野边缘蔓延而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吞噬着仅剩的光亮。
「柳生。」
范经理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冷漠，「读数还在波动。你在磨蹭什么？」
柳生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烧焦的臭味。他必须动起来。如果重力核心再次过载，整个车间会被压成一张薄饼，而他连渣都不剩。
他拖着受伤的左手，一步步走向中央的控制台。每一步，脚下的金属格栅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系统面板悬浮在半空，幽蓝的光芒刺痛了他仅存的右眼。
【当前状态：左眼视力永久丧失。】
【剩余氧气：23小时58分。】
【债务余额：4,950信用点。】
【警告：重力异常值回升至临界点。请立即执行物理重置。】
柳生盯着那个“物理重置”四个字。那是最后的手段，需要手动切断主线圈的保险丝，并用备用短路棒强行导通。这是一个高风险操作，一旦手抖，高压电弧会瞬间烧毁神经。
但他没有选择。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握住了控制台侧面的红色拉杆。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快点！」范经理的脚步声近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像是倒计时的心跳，「别以为装死就能逃避责任。你的每一秒都在产生维护费。」
柳生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猛地拉动拉杆。
咔哒。
一声脆响后，重力核心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那些黑色的斑点在这一刻剧烈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向视野中心聚拢。
视线彻底模糊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浑浊的灰白。柳生看不清仪表盘上的数字，只能凭借肌肉记忆去摸索旁边的物理开关。他的手指在粗糙的金属表面滑动，寻找那个凸起的旋钮。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螺丝帽。
旋转。
一圈。两圈。
突然，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黑暗降临。
不是左眼的黑暗，而是整个车间陷入了绝对的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该死！备用电源还没启动吗？」范经理的吼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平静，「柳生，如果你搞砸了，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柳生喘着粗气，他在黑暗中盲目地挥舞着手臂。
他必须找到短路棒。它应该挂在右侧的工具架上。
他向前迈了一步。
砰！
额头重重地撞在了突出的金属支架上。
剧痛炸开。温热的液体涌出，顺着眉骨流下，滑过脸颊，滴进了那只已经失明的左眼里。
血。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柳生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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