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进庞默的耳膜。
他趴在通风井狭窄的金属格栅上,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铁皮。左眼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灼烧感。右眼还能看见东西,但视野里充满了重影和光斑,像是透过一块破碎且沾满油污的玻璃在看世界。
头顶上方,暴雨砸在天穹科技大厦的天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是“清道夫”们正在搜索的声音。
高频声波武器发出的嗡鸣,穿透了雨幕,像无形的触手在天台上扫过。每经过一次,庞默胸腔里的内脏就跟着震颤一下。
他不能动。
也不能呼吸得太用力。
根据《第零号禁令·闭眼篇》的逻辑延伸——虽然阮慎死了,但这套规则依然有效:任何试图通过视觉确认目标的行为,都会触发安保系统的锁定。
刚才在通风井口,那双眼睛的主人没有立刻开枪。
因为对方也在等待指令。
庞默的手指死死扣住格栅边缘,指甲缝里塞满了铁锈和血泥。他的右眼眯成一条缝,努力过滤掉那些干扰视线的雨水和反光。
他需要看清那个声音的来源。
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活命。
他是变量。
变量必须被修正。
而修正的方式,通常是抹除。
头顶传来靴底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沉重,整齐,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节奏感。
不是保安赵铁柱那种慌乱的脚步声,也不是清洁工匆忙逃窜的拖沓声。这是经过训练的专业步伐。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到厘米。
庞默屏住呼吸。
右眼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那双黑色的战术靴上。
靴子停在了通风井正上方。
紧接着,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垂直照射下来。
光束穿过格栅的缝隙,笔直地刺入庞默藏身的黑暗深处。
那光线太强了。
对于刚刚遭受过强光辐射、视网膜处于极度脆弱状态的庞默来说,这不仅仅是照明,更是攻击。
右眼瞬间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白茫茫的眩晕。
但他没有躲。
躲,就意味着暴露位置。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躲避只会让声波武器更轻易地锁定热源。
他强迫自己睁大右眼,忍受着角膜被强光炙烤的撕裂感,死死盯着光束中漂浮的尘埃。
灰尘在光束中翻滚,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风雪。
在这混乱的光影中,庞默看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站在通风井上方的特工,并没有佩戴天穹科技内部安保人员常见的蓝色臂章。
相反,在他的黑色战术服左肩处,有一个银色的徽章。
那是一个被折断的眼睛图案。
瞳孔部分镶嵌着一颗微小的红色晶体,随着心跳微微闪烁。
庞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不是公司内部的清理程序。
这是外部势力。
有人知道阮慎死了。
有人知道阮慎手里有那张纸条。
甚至,有人知道庞默是那个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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