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天穹科技大厦破碎的天窗砸下来,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
庞默骑在阮慎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阮慎的脸涨成猪肝色,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怀表的蜂鸣声还在持续。
高频、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钻进庞默的耳膜。
庞默松开了手。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直觉告诉他,此刻不是杀人的最佳时机。
阮慎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
无框眼镜后的双眼,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你不知道它响了意味着什么。”
阮慎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庞默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靴底踩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阮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知道,”庞默低声说,“规则说,今晚全员闭眼。”
阮慎猛地抬头,尽管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庞默的目光。
“闭眼是为了活命!”阮慎吼道,“谁敢睁眼,谁就是死罪!”
“那你为什么开着灯?”
庞默指了指头顶。
那里,三盏大功率探照灯正对着天台中央,将黑暗撕开一个惨白的光斑。
阮慎愣了一下。
随即,他冷笑一声,伸手按下了怀表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
“因为我是秩序的执行者。”
阮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领口。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的濒死挣扎从未发生过。
“而且,我早就换了芯片。”
他晃了晃手中的怀表。
“普通的短路骗不了我。这才是真正的‘天穹’安保系统。”
话音刚落。
探照灯的亮度骤然提升。
原本惨白的光束,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那是高功率激光定位仪启动的信号。
庞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之前的计划是利用替换芯片引发的短路,让灯光闪烁制造混乱。
但他低估了阮慎的准备。
阮慎不仅屏蔽了信号,还升级了硬件。
这不是意外。
这是精心设计的猎杀场。
红光笼罩了整个天台。
庞默感到皮肤传来灼烧感。
那是紫外线过载的前兆。
“《第零号禁令》第三条,”阮慎的声音在红光中显得格外冰冷,“禁止直视光源超过三秒。违者,视网膜烧毁,神经毒素注入。”
他举起右手。
手中多了一支银色的注射器。
针尖在红光下闪烁着寒芒。
“庞默,你输了。”
阮慎一步步逼近。
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在庞默的心理防线之上。
庞默后退一步。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金属栏杆。
退无可退。
他摸了摸左眼眼皮上粘着的纸条。
粗糙的纸纤维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
这是他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的诅咒。
“你不怕毒素吗?”阮慎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怕。”
庞默回答得很干脆。
“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阮慎停住了脚步。
距离庞默只有两米。
这个距离,足以让他完成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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