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扎在天穹科技大厦的顶层。
风很大。
带着腥味的雨水顺着天台的排水沟疯狂倒灌,发出浑浊的轰鸣声。
庞默站在天台边缘。
他的双眼紧闭。
眼皮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混合着雨水滑落。
但他没有眨眼。
这是规矩。
闭眼,是为了生存。
睁眼,是为了死亡。
身后十米处,阮慎的脚步声停住了。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静止。
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正在评估猎物的距离。
“庞默。”
阮慎的声音穿透雨幕,优雅而冰冷。
他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指针正指向二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净化程序启动,还有十五分钟。
“你确定,你真的闭着眼睛吗?”
阮慎问。
他在试探。
他在等待一个破绽。
庞默没有回答。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因为他的右手,正死死攥着那张从通风管道里摸出来的纸条。
《第零号禁令·闭眼篇》。
这张纸,现在湿透了。
字迹模糊不清。
但在第三章拼凑完整时,背面那个指向天台的坐标,此刻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墨点。
坐标失效了。
但规则还在。
或者说,规则已经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
肉体对抗的前奏。
“如果你睁开了眼睛……”
阮慎缓缓走近。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庞默的心跳上。
“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庞默沉默。
他不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
阮慎停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某种苦涩药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阮慎维持极度清醒的药物气味。
庞默闻到了。
他记得这种味道。
在入职体检报告被篡改的那一年,他也曾在医院闻到过类似的药味。
那是神经毒素过量后的残留。
阮慎在害怕。
他在用药物压制恐惧。
因为他知道,今晚不仅仅是清理清洁工团队。
更是清理所有知道上一季度数据造假真相的人。
包括庞默。
“转过身去。”
阮慎命令道。
“我要检查你的后颈芯片。”
庞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芯片植入在颈椎第三节。
那是唯一的弱点。
一旦转身,他将完全暴露视野盲区。
但他不能拒绝。
拒绝意味着违抗指令。
违抗指令,意味着当场抹杀。
庞默缓缓转身。
背对着阮慎。
夜风更冷了。
他能感觉到阮慎的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很凉。
指尖触碰到了他后颈的皮肤。
粗糙。
有力。
阮慎的手指在芯片周围摸索。
他在寻找异常。
寻找那些不属于官方制式的改装痕迹。
庞默屏住呼吸。
他的肌肉紧绷如弓弦。
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反击的角度。
只要阮慎的手再深入一毫米,他就能抓住对方的手腕,利用惯性将其撞向身后的金属栏杆。
那里有一根断裂的避雷针支架。
尖锐。
致命。
但庞默忍住了。
他在等。
等阮慎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
“芯片读数正常。”
阮慎收回手。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你可以转回来了。”
庞默听话地转回身。
依旧闭着眼。
“为什么这么镇定?”
阮慎再次问道。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焦躁。
“因为我知道规矩。”
庞默低声说道。
“闭眼,是为了生存。”
阮慎冷笑一声。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
他伸出手。
捏住庞默的下巴。
强迫他抬起头。
疼痛传来。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庞默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没有反抗。
任由那只手用力。
阮慎凑近。
盯着庞默紧闭的双眼。
眼皮微微颤动。
那是肌肉的本能反应。
但在阮慎眼里,那是恐惧的表现。
“你的眼皮在抖。”
阮慎说。
“你在害怕。”
庞默沉默。
他不解释。
这就是阮慎确信庞默闭上了眼睛的原因。
因为正常人面对死亡威胁时,眼睑肌肉会因恐惧而痉挛。
而真正的猎人,控制的是心跳,不是眼皮。
阮慎松开了手。
后退一步。
他掏出怀表。
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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