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天穹科技大厦顶层的通风井盖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庞默站在天台入口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
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雾。
面前是一条通往天台的狭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此刻,那扇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一个人。
阮慎。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手里拿着一块擦得锃亮的怀表。
无框眼镜后的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
在他身后,排着长长的队伍。
都是今晚还在加班的员工。
他们低着头。
眼睛紧闭。
双手紧贴裤缝。
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宗教仪式。
“下一个。”
阮慎的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排在最前面的赵铁柱浑身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不敢睁眼。
他知道规矩。
谁敢睁眼,谁就是“祭品”。
庞默靠在墙边。
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
《第零号禁令·闭眼篇》。
第四章。
坐标指向这里。
但这里不是终点。
这里是屠宰场的入口。
阮慎不是在守门。
他是在筛选。
“姓名。”
阮慎问。
“赵……赵铁柱。”
赵铁柱的声音颤抖。
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是恐惧的味道。
阮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腕。
怀表的滴答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在听。
听心跳的频率。
听呼吸的节奏。
听谎言的缝隙。
突然,阮慎眉头微皱。
“你心跳太快了。”
赵铁柱脸色煞白。
“主管,我……我只是有点冷。”
“冷?”
阮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点在赵铁柱的胸口。
那里有一张工牌。
工牌背面,贴着一枚微小的芯片。
那是员工的身份标识。
也是监控他们的摄像头。
阮慎的手指划过芯片表面。
温度。
体温。
芯片的温度,不应该这么高。
除非……持有者极度紧张。
或者,他在撒谎。
“赵铁柱。”
阮慎轻声说道。
“你的债务,还清了吗?”
赵铁柱猛地抬头。
不,他没有抬头。
他只是瞳孔剧烈收缩。
即使闭着眼,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高利贷。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也是阮慎掌握他的把柄。
“还……还清了。”
赵铁柱咬着牙说。
阮慎笑了。
笑声冰冷。
“那就过去吧。”
赵铁柱如蒙大赦。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了那道门。
防爆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也隔绝了他的退路。
庞默看着这一幕。
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这就是秩序。
用恐惧编织的牢笼。
阮慎不需要证据。
他只需要制造恐惧。
让每个人自己审判自己。
下一位。
林小雅。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是前台接待。
也是阮慎的情人。
但她此刻表现得像个陌生人。
甚至更加卑微。
“姓名。”
阮慎问。
“林……林小雅。”
她的声音在发抖。
阮慎再次抬起怀表。
滴答。
滴答。
这次,他没有停顿太久。
“体温正常。”
他说。
然后侧身让开。
林小雅感激地鞠了一躬。
迅速穿过大门。
庞默眯起眼睛。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阮慎的目光扫过自己所在的角落。
那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阮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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