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天穹科技”大厦的外墙上，声音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玻璃。
地下二层服务器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发霉纸张的味道。
庞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机柜上，右眼充血，视野里全是重影。
左眼的黑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重地压在眼眶里。
他摸了摸口袋。
那张被雨水泡烂的纸条还在。
上面只有阮慎留下的坐标，以及一行模糊的血字：《第零号禁令·闭眼篇》。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
第一章它在垃圾桶里是碎片；第二章拼成半条，指向员工区；第三章拼成全条，覆盖整栋楼；第四章发现背面有坐标，指向天台；第五章坐标被雨水冲刷模糊，指向通风井；第六章坐标彻底失效，但主角已站在阮慎面前，规则转化为肉体对抗。
现在，它在这里。
在这个充满红色指示灯的死局里，它少了一角。
那是阮慎死前咬掉的部分。
也是唯一的钥匙。
庞默深吸一口气，肺叶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铁片。
他必须拿到阮慎怀表里的芯片数据。
那里有买家是谁的证据。
但他没有权限。
防爆门上的指纹识别器闪着红光，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作为清洁工，他的指纹只属于拖把和水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促的追逐，而是整齐划一的战术靴落地声。
“清道夫”。
他们进来了。
庞默闭上右眼，试图用听觉捕捉细节。
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但他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
有人切断了走廊的备用电源。
黑暗正在从门缝里渗透进来。
他不能等。
也不能跑。
《第零号禁令·闭眼篇》规定：在监控盲区或强光环境下，任何直视行为都视为挑衅。
清道夫们戴着头盔，他们的面罩连接着内部网络。
只要庞默抬头，或者眼神聚焦在他们身上，系统就会判定为“视觉接触”。
违规者，抹杀。
这是天穹科技最荒谬也最致命的规则。
庞默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走向门口。
不是逃跑的方向。
而是攻击的方向。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碎玻璃。
那是刚才踹断排风扇时崩下来的。
锋利，冰冷，带着铁锈味。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前。
“目标确认。”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响起。
“他在里面。准备破拆。”
庞默没有说话。
他听着门锁电机转动的声音。
滴——
绿灯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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