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天穹科技’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庞默靠在三层走廊尽头的消防柜旁，呼吸压得极低。他的左眼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刚才被电击后留下的神经痉挛。更糟糕的是，他的视力正在迅速退化。为了规避监控探头的光学捕捉，他强迫自己长时间处于半盲状态，只保留对光线明暗的模糊感知。
现在的世界是一团浑浊的灰。
只有声音是清晰的。
哒、哒、哒。
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节奏，沉稳、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赵铁柱的脚步声。这个欠了高利贷的保安，今晚的任务很简单：抓住所有试图离开员工区的人，或者，确认他们“意外”死亡。
庞默摸了摸口袋。空的。
那张《第零号禁令·闭眼篇》的前半段已经被阮慎销毁。但他记得，纸条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坐标缩写，指向这里的员工休息区。那里有上一季度数据造假的原始备份服务器。如果没猜错，阮慎之所以急着销毁正面，是因为背面藏着能定位到具体责任人的线索。
而那个线索，此刻正藏在休息区的废纸篓里——因为阮慎以为烧掉前半段，后半段就会失去意义。
这是个巨大的傲慢漏洞。
庞默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很薄，是用碎玻璃片打磨而成的。他没有开刃，但足够锋利。他需要制造混乱，但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
脚步声近了。
十米。五米。
庞默闻到了赵铁柱身上那股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汗臭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那种低频的嗡嗡声——热成像仪启动的声音。
赵铁柱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手电，而是一台改装过的军用级热成像仪。在暴雨夜，大厦内部温度恒定，任何移动的热源都会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这就是规则的第二层陷阱：视觉被剥夺，但热源无法隐藏。
庞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试图降低体表温度。但这没用。只要他在移动，就是靶子。
他必须利用规则。
《第零号禁令》规定：全员闭眼。违者抹杀。
这意味着，大厦内的所有安保人员都被禁止使用光学设备直视目标。但他们可以使用非光学设备，比如热成像。这是规则的灰色地带。
庞默猛地睁开那只还能视物的右眼，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门后是员工休息区。
他需要进去。
赵铁柱停下了脚步。
“谁在那儿？”赵铁柱的声音粗粝，带着一丝警惕。
庞默没有回答。他不能说话。说话会暴露位置。
他抓起手边的一块碎石，用力扔向走廊另一侧的通风管道口。
砰！
石头击中金属管壁，发出清脆的回响。
赵铁柱的身体瞬间紧绷，热成像仪的红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出来！”他吼道，手指扣上了腰间的警棍。
庞默趁机动了。
他没有跑，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贴着地面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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