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诊所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电路的混合气味。
薛沉跪在手术台旁,左手死死按住陈伯的胸口,右手那把精密的义体剥离刀悬在半空。刀刃尖端渗出微弱的蓝光,那是高频振动产生的能量溢出。他的视界是一片死寂的黑白,没有霓虹灯的诱惑,也没有血液鲜红的警示,只有冷硬的线条和明暗的对比。
“你问为什么?”陈伯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因为我是容器。”
老人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胸腔内的机械核心。“夏念的意识太庞大,普通的义体承载不住。需要活人的生物电信号作为‘锚点’来稳定数据流。我老了,脑子不行了,但我还能喘气。所以,他们把我改成了电池。”
薛沉的手停住了。他终于明白了那个签名的含义。那不是授权书,而是囚禁令。
“我要进去。”薛沉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剥离碎片。我要看核心逻辑。”
“你会死的。”陈伯闭上了眼,“排异反应会烧毁你的神经接口。而且……上面的人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传来轻微的震动。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破音。
热成像探测器的红光穿透了墙壁上的裂缝,像是一只只红色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目标锁定。坐标:旧港区地下三层,B-17区域。”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破碎的门框外传来。那是清道夫小队的通讯频道。
薛沉猛地抬头,看向门口。两扇厚重的铁门被液压钳强行撕裂,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耳欲聋。四个身穿黑色战术装甲的清道夫冲了进来,他们的头盔面罩下闪烁着幽蓝的数据流,枪口已经锁定了手术台上的两人。
“交出生物样本。”领头的清道夫举起电磁步枪,语气毫无感情,“重复,交出生物样本。”
薛沉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清道夫的肩头,看到了远处监控屏幕的一角——虽然看不清画面,但他知道夏渊正坐在云端豪宅里,透过金丝眼镜,冷静地欣赏着这场处决。
*他在验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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