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下城区的医疗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薛沉靠在冰冷的金属墙边,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高能激光灼烧过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仅剩的左眼——世界是灰白色的,像是一幅被漂白过的旧照片。没有霓虹灯的刺眼,没有血色的鲜红,只有明暗对比。
这就是代价。
为了看清视网膜深处那行“污染代码”,他永久失去了色彩感知。夏渊赢了这一局,但他没赢彻底。因为薛沉在那片黑白视界中,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数据流里的断层。
广播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那是夏渊的声音,优雅得令人作呕:“清洗计划已启动。所有生物特征匹配度超过90%的目标,视为叛徒。”
第一个名字跳出来时,薛沉的手指微微颤抖。
陈伯。
那个在贫民窟给他免费包扎伤口、总是用浑浊眼神看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老医生。他的义体心脏型号老旧,但稳定。在新都,这种老古董通常意味着贫穷和无害。
可现在,陈伯成了头号通缉犯。
“为什么?”薛沉低声问自己。
答案就藏在他刚刚通过神经接口强行读取的那段残存记忆里。夏渊不销毁数据,是因为数据本身不是目的,**验证过程**才是。夏渊需要确认,是谁在高压生理反应下泄露了秘密。如果直接销毁,他就永远不知道内鬼是谁。而薛沉,这个曾经最信任他的清洁工,就是那个完美的试金石。
“你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薛沉猛地抬头。陈伯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脏兮兮的毯子。老人的右眼也是义眼,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与薛沉现在的视界不同,那红光依然带着温度。
“他们封了街区。”陈伯平静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阿九死了,对吧?我看见他的尸体被拖走时,手里还攥着那块芯片。”
薛沉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陈伯面前,单膝跪地,让自己平视老人。
“陈伯,跟我走。”
“去哪?”
“地下黑市。阿九留下的后门线索指向那里。”
陈伯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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