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盯着视网膜上那串还在微微颤动的灰色字符。
那是从夏念意识残骸中剥离出来的最后一块碎片，像是一根扎进眼球深处的鱼刺。日志的末尾只有一个签名，一个由七个同心圆组成的复杂符号。在新都的旧档案里，这个符号只出现在一个名字旁边——“初代命名者”。
不是夏渊。夏渊只是执行者，是那个拿着激光笔威胁他的混蛋。真正的黑手，藏在比顶层豪宅更深的地方。
薛沉闭上眼，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与灰度。他感觉不到深度，墙壁和地板在视野中重叠成一片混沌的剪影。但他能感觉到痛，右眼那道冰裂纹般的裂痕正在渗血，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有砂纸在摩擦角膜。
“通讯中断。”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静默协议已生效。您已被标记为高危污染源。”
薛沉没有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磨损严重的数据芯片，那是阿九死前塞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阿九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临死前却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频率说：“老弟，别信夏渊的眼睛，信我的后门。”
现在，薛沉要利用这个后门。
他坐回那把破旧的义体清洁椅，将神经接口插入后颈。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紧牙关，强行启动视觉重构程序。既然失去了色彩，那就伪造色彩。
他调取了自己过去三年所有的视觉缓存数据。那些被系统扣除的色彩记忆，虽然无法再被感知，但数据本身还留存在神经突触的底层逻辑中。薛沉开始编写一段虚假的代码流，将黑白视界强行渲染成高饱和度的霓虹色调。
红色、蓝色、黄色……他在脑海中疯狂地堆砌这些已经对他失去意义的颜色，将其打包成一个名为“色彩恢复证明”的数据包。
这是一个谎言。一个完美的、基于生理反应的谎言。
如果夏渊相信薛沉恢复了视觉，就会认为叛徒尚未暴露，从而暂时解除对他的全面封锁，给他争取到几分钟的行动时间。
薛沉按下发送键。
数据包通过地下光纤网络，以极低的功率脉冲传向夏渊的金丝眼镜接收端。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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