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
云顶阁三十三层的风压极大，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味。
唐默趴在地上，膝盖被地毯粗糙的纤维磨出血痕。
他的脸贴着地面，鼻尖距离那盆名为“帝王绿”的兰花只有不到十厘米。
这株兰花是施振业的命门，也是他洗钱的幌子。
此刻，兰花的根部正渗出一缕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泥土腥气，顺着花盆底部的排水孔滴落。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施振业站在两米外，丝绸睡衣的下摆还沾着刚才搏斗时的灰尘。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阴鸷地盯着唐默。
阿彪挡在他身前，肌肉紧绷，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咬的野兽。
“你闻到了什么？”施振业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唐默没有抬头。
他的鼻腔里充斥着三种味道：施振业身上昂贵的龙涎香，试图掩盖底层的恐惧；阿彪袖口传来的火药味和汗臭味；以及……从花盆深处散发出的、那种陈旧的霉味。
那是地下室的味道。
是多年前绑架案现场，潮湿墙壁上霉菌生长的气息。
“血。”唐默淡淡地说，“还有铁锈味。”
施振业冷笑一声：“这是红泥。我特意换的进口红泥，为了养好这株帝王绿。”
“红泥没有酸败味。”唐默抬起空洞的眼眶，虽然看不见，但方向感精准地朝向施振业，“而且，你的香水喷得太多了。左肩比右肩多喷了三下。你在掩饰什么？还是说，你在掩饰手抖？”
施振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确实手抖了。
因为唐默的话，戳中了他最脆弱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客厅侧面的阴影里传来。
很轻，很碎。
像是猫踩在落叶上。
林婉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居家服，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瓶茉莉花香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呼吸急促，带着明显的颤音。
唐默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恐惧。
还有一种深埋心底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
那股愧疚的味道，和花盆里的霉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化学反应。
“婉姐，”唐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怕吗？”
林婉浑身一颤。
她手中的香水瓶晃了一下，几滴透明的液体溅在手背上。
“别……别过来。”林婉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施总，杀了他……快杀了他！”
施振业眯起眼睛，目光在林婉和唐默之间游移。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婉的犹豫。
这种犹豫，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而不是这种摇摆不定的软弱。
“阿彪，”施振业冷冷地说道，“处理掉这个麻烦。然后，把这盆花扔进碎纸机。”
阿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微型电击器，拇指按在启动钮上，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那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唐默知道，自己只剩最后几秒。
如果电击器启动，他的神经系统会被瞬间瘫痪，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但他不能退。
退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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