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唐默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枚冰冷的金属筒。
他的世界是一片漆黑，但空气里却挤满了信息。
施振业身上的古龙水味很浓，试图掩盖某种酸腐的气息。那是恐惧发酵的味道，混合着丝绸睡衣摩擦产生的静电味。
阿彪堵在门口，呼吸粗重，皮鞋底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刺耳。
“把东西放下。”阿彪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别逼我动手。”
唐默没动。
他侧过头，鼻尖微动。
除了阿彪的汗味，他还闻到了一股极淡的、不属于这个豪宅的味道。
消毒水。
还有……焦糊味。
不是来自厨房，而是来自墙壁内部，或者更准确地说，来自这栋大楼的电力系统。
“你们切断了外网？”唐默问。
语气平淡，像在询问天气。
施振业轻笑了一声，手指把玩着那枚玉扳指，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唐先生，你误会了。”施振业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只是觉得，今晚的雨太吵，影响了我欣赏艺术的心情。”
“警察不会来。”唐默说。
“聪明。”施振业赞赏地点头，“这里的安保系统，是我花重金请瑞士团队做的。刚才那一瞬间的断电，是为了保护隐私。”
唐默明白了。
所谓的“烟雾弹”外卖，不仅仅是为了引出他，更是为了制造混乱，掩盖这里正在进行的非法交易销毁过程。
而门外迟迟未至的警笛，是因为信号被屏蔽，或者……有人收了钱，让巡逻车绕开了这里。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孤立无援。
唐默握紧了金属筒。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金属筒的边缘有些割手，但他不敢松劲。
这是母亲透析费用的来源，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藏着那个女人的死因。
“把它给我。”施振业的声音沉了下来，之前的戏谑消失殆尽，“否则，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唐默没有回答。
他闻到了空气中酒精浓度的变化。
很高。
高得不正常。
施振业为了加速某些易挥发物质的分解，或者仅仅是为了营造一种迷幻的氛围，在这里喷洒了大量的香水和助燃剂。
而在那片阴影深处，那盆名为“帝王绿”的兰花，正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那是毒素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唐默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门口，而是猛地转身，朝着阳台的方向退去。
动作很快，带着盲人特有的敏锐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