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行代码弹出：'订单#9527超时。惩罚：左眼视力-20%。'
袁野没有看屏幕。
他看不见。
自从那个雨夜，右眼彻底失去焦距后，世界就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噪点。
就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被剥离的痛楚，像冰冷的钩子，死死勾住他的视神经。
今天不是普通的一天。
今天是“新秩序”实施的首日。
乔经理站在配送站门口，金丝眼镜反射着正午毒辣的太阳。
他手里那块平板，屏幕亮得刺眼。
上面跳动着所有骑手的实时数据。
“规矩就是规矩。”
乔经理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没有看袁野，只是对着空气说话，仿佛在宣读神谕。
“为了立威，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为什么是今天？”
袁野沙哑地问。
他的声带因为之前的无声尖叫而受损，此刻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像是破旧风箱的喘息。
乔经理终于转过头。
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掠过袁野空荡的眼眶。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
“第一天就要让所有人知道，平台不容许任何漏洞。”
“你试图黑入数据库，这就是漏洞。”
袁野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
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那是他用两只眼睛换来的真相。
陈默想要意识上传。
想要永生。
而他，只是被筛选出的容器。
“我要回家。”
袁野说。
“你的房租还没交。”
乔经理抬起下巴，指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
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进去，把欠费补上。”
“否则，你会被逐出城市。”
袁野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罚款。
这是狩猎。
陈默需要更多的样本。
需要更多在极限中挣扎的意识，来完善那该死的上传协议。
他迈开步子。
双腿像灌了铅。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正午的阳光开始西斜。
光线变得粘稠，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袁野穿过街道。
视网膜上的噪点越来越密集。
左眼的视力值，正在不可逆地侵蚀。
【当前视力：5%】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闪烁。
像倒计时。
他记得老陈说过，这里的一切都是实验。
但老陈没说，实验的具体执行者是谁。
也没说，那个所谓的“机构”到底藏在哪儿。
直到他走进那条狭窄的后巷。
空气突然凝固。
温度骤降。
袁野停下了脚步。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
是机械关节转动的细微声响。
咔哒。
咔哒。
像某种猎食者在磨牙。
他屏住呼吸。
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那股致命的杀意。
静默守卫。
陈默部署在核心机房外的防线。
依靠声波感知的机械猎犬。
任何超过30分贝的声音，都会引来致命攻击。
袁野贴着墙壁，缓缓移动。
他的鞋底几乎不接触地面。
利用肌肉记忆，控制每一块骨骼的重量。
这是一种在黑暗中摸索的本能。
也是一种绝望中的求生欲。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屏蔽墙内。
陈默实验室的核心机房。
门上没有锁孔。
只有一排整齐的散热格栅。
袁野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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