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卡在老城区的屋檐缝隙里。
袁野推开“黑市电子诊所”厚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警告闯入者。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电路板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这种味道让袁野感到安心。
至少这里没有医院那种令人作呕的洁净感。
他的左眼已经彻底黑了。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虚无。
右眼的视力值在视网膜边缘疯狂跳动：【1%】。
那是他最后的世界。
必须保住这1%。
为了那碗能救命的汤，为了活下去。
诊所深处，一个戴着多副护目镜的男人坐在满是线缆的椅子上。
他是“老鬼”，江城地下最臭名昭著的黑客。
也是唯一敢接这种单的人。
“你迟到了三分钟。”老鬼头也没抬，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脆响，“乔经理的追踪程序还有两分钟就能锁死你的生物信号。”
袁野走到柜台前，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
这是他从黑中介那里借来的高利贷，加上这一周所有的积蓄。
五十万。
在这个城市，这是一条命，也是一只眼睛的价格。
“我要反向入侵平台核心数据库。”袁野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只要真相。”
老鬼停下动作。
他转过头，透过层层镜片打量袁野。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评估商品般的冷漠。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平台的核心防火墙有‘神经熔断’机制。任何试图直接接入大脑的数据流，都会被视为病毒进行物理清除。”
“那就是脑死亡。”
“对。”老鬼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幽蓝色的液体，“但我可以给你这个。‘超频抑制剂’。它能暂时屏蔽痛觉神经，让你的大脑承受过载的数据冲击。”
袁野接过注射器。
冰凉的玻璃管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代价呢？”
“一旦数据下载完成，你的视神经会因为长期处于‘超频’状态而永久烧毁。”老鬼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会变成真正的盲人。连右眼也保不住。”
袁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将针头刺入颈动脉。
推注。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剧痛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某种冰冷的麻木包裹起来。
就像有一层冰壳封住了他的灵魂。
“开始吧。”袁野说。
老鬼按下回车键。
三台显示器同时亮起。
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袁野闭上右眼，将特制的神经接口贴片按在耳后。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但紧接着，无数光点在他脑海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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