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铁针，刺穿废弃医院破碎的穹顶。
袁野趴在生锈的手术台上，右眼瞳孔剧烈收缩。
视网膜上跳动着最后一点残存的绿色光斑。
那是‘左眼视力值’的视觉化反馈。
原本应该是100%的视野，此刻只剩下右下角那一小块模糊的灰白。
其余的地方，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墨黑。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冰冷响起：
【警告：环境光线过强，剩余视力正在加速损耗。】
【当前状态：左眼视力 5% → 3%。】
袁野没有眨眼。
他不能眨眼。
每一秒的闭合，都是对光明的妥协，也是对黑暗的投降。
为了看清老陈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坐标——地下三层，旧档案室旁的储物间。
他必须忍受这种被强光凌迟的痛楚。
右手虽然失去了触觉，但肌肉记忆还在。
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遮光布。
这是他用昨晚捡到的医疗废料做的简易眼罩。
不是为了保护右眼，而是为了过滤掉那该死的、无处不在的光线干扰。
当布料覆盖住右眼的瞬间，世界并没有变黑。
相反，一种诡异的“噪点”浮现在黑暗中。
那是神经在极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也是系统对他“非正常生理状态”的实时监控。
【检测到目标进入高危区域。】
【清理小组已锁定该建筑热源信号。】
【预计抵达时间：45分钟。】
袁野的心沉了下去。
四十五分钟。
不够。
哪怕他爬得再快，也赶不上那些穿着外骨骼装甲的怪物。
但他没有退路。
如果拿不到老陈留下的实验日志密钥，他就永远只是平台数据里的一串乱码。
一旦余额不足支付房租，他会被逐出江城。
而在这个城市，失去身份的人，连呼吸都需要付费。
他翻身下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走廊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木头混合的气味。
这味道让他想起老陈。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在每次送餐前都会仔细擦拭头盔的老人。
老陈的死不是意外。
地图上的红色叉号指向的地方，就是老陈最后出现的位置。
袁野扶着墙壁前行。
左手手指划过粗糙的水泥墙面，感受着上面细微的凹凸。
那里刻着一行字。
不是老陈的字迹。
是机器打印的编号：C-792。
陈默实验室。
袁野的手指停住了。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成为外卖员之前，他曾是这家生物制药公司的临时清洁工。
直到那场“意外”的发生，他的左眼开始模糊，直到完全失明。
当时公司说是病毒感染。
但现在，看着这行冰冷的编号，袁野觉得那更像是一个标签。
一个用于区分“合格样本”与“报废品”的标签。
他继续向前。
楼梯口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清脆，规律。
像是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回响。
袁野立刻贴墙静止。
呼吸压到最低。
右眼透过遮光布的缝隙，捕捉到下方阴影中晃动的身影。
两道人形轮廓。
身上挂着战术手电，腰间别着电击棍。
不是普通的保安。
是陈默私人的武装清理队。
他们比平台的清理小组更危险，更冷酷。
前者只认数据，后者只认命令。
袁野屏住呼吸，听着他们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一步，两步。
就在他们即将经过储物间门口的瞬间，袁野动了。
他没有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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