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订单#9527 超时。惩罚执行中……】
左眼视野值归零。
黑暗像浓稠的沥青，彻底灌满了袁野的颅骨。
没有光斑，没有残影。
只有视网膜深处传来的、细微却尖锐的撕裂感。
那是神经末梢在尖叫。
他站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脚下是湿滑的液体，混合着福尔马林和铁锈的味道。
前方，巨大的环形空间里，维生舱整齐排列。
淡蓝色的营养液在玻璃管中缓慢流动。
每一具漂浮的躯体，都长着和他一样的脸。
苍白的皮肤，塌陷的眼窝，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
袁野伸出颤抖的手。
指尖触碰到最近的一具玻璃壁。
冰凉。
坚硬。
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此刻的狼狈。
但他看不见镜中的自己。
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沉重而破碎。
“警告。”
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
不带感情，没有起伏。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接入核心区域。”
“启动远程格式化程序。”
“倒计时：十秒。”
袁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格式化。
意味着烧毁大脑皮层。
意味着这具躯壳，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任何意识备份，都会变成一滩焦糊的肉泥。
如果失败，他就永远失去了进入天启科技核心的钥匙。
如果成功，他将获得最高权限密钥。
代价是什么？
系统没有说。
但他知道，从来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当你的眼睛被明码标价的时候。
“五秒。”
袁野咬紧牙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沾血的U盘。
里面装着刚刚下载到的意识上传协议碎片。
那是老陈用右眼换来的数据。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他必须将这枚U盘，插入面前这具躯壳颈后的接口。
通过欺骗系统判定为“备份成功”，来骗取信任。
但这不仅仅是物理连接。
这是精神层面的入侵。
他的意识将强行挤进另一个人的大脑。
抵抗排异反应。
就像在暴风雨中走钢丝。
“三秒。”
袁野扑了上去。
双手死死按住那具躯壳的肩膀。
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像是活人，又像是高级硅胶。
他低下头，将U盘的接口对准颈后那个隐蔽的凹槽。
“二秒。”
剧痛袭来。
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脑海。
仿佛有一把烧红的铁钩，狠狠搅动着他的脑浆。
视觉虽然消失了，但痛觉被无限放大。
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一秒。”
袁野怒吼一声。
用力按下。
咔哒。
接口咬合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正在连接……】
【正在验证身份……】
【错误。身份不匹配。】
【正在强制覆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