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新沪市霓虹闪烁的视网膜。
田野站在城市中心塔楼的底层入口。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汇聚在脚边，形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他的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连余光里的光斑都已熄灭。左眼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长期暴露在高强度数据流下的后遗症。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骑手田野右眼视力波动异常。】
【是否签署《感官置换补充协议》以保留今日接单资格？】
他不需要看屏幕。他知道那个红色的通知意味着什么。
为了赢得这份加急订单的豁免权，避免被扣除半个月的生活费，他必须完成这个任务。今天是房租缴纳截止日，也是母亲手术费的最后筹款期限。任何扣款，都会导致断供。
田野抬起左手，摸了摸后颈。
那里有一个凸起的硬块——右眼义体接口。
第一章时，它处于待机状态，连接着正常的视觉；第二章在暴雨中被强行接入“豁免协议”，开始抽取神经信号；第三章接口过热，产生幻觉干扰；第四章接口熔断，右眼彻底失明并伴随剧烈神经痛；第五章他利用失明的黑暗作为掩护，反向入侵系统；第六章接口冷却，但永久损坏，他失去了部分色彩感知能力，完成了从“使用者”到“被改造者”的转变。
现在，它只是烧焦的金属和坏死的神经组织。
但它还在。
田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他推开沉重的防爆门，走进了服务器冷却区。
这里没有雨声。只有液氮管道低沉的轰鸣，像巨兽的呼吸。
老陈站在那里。
这位曾经的配送站前辈，此刻穿着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后台数据，嘴角挂着一丝机械般的微笑。
“你不该来。”老陈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规则已经更新。你是最完美的测试品，田野。你的痛苦，你的怀疑，你的崩溃，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田野没有回答。他听不见胜利的喜悦，只听见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还有，那个微弱的气流波动。
来自身后。
那个戴着手套的人，正在后退。
“快跑，别回头。”
那个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钟经理，也不是那个记者。是母亲的声音？不，他已经切断了所有视觉皮层的连接。他不应该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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