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0。暴雨如注，新沪市中央广场的全息投影中心被雨水冲刷得光怪陆离。
田野站在阴影里，左眼视野中不断跳动着红色的警告代码。右耳后的“右眼义体接口”正在发烫，那是永久损坏后留下的神经幻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脑髓里搅拌。他左手三指缺失的断口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手里攥着的硬盘冰冷坚硬。里面装着“EVE”的真相，也装着他作为实验体的所有数据。
他要找一个人。唯一的独立媒体记者，林默。
只有把这份数据交出去，才能换取那笔所谓的“加急订单豁免权”。没有豁免权，平台会扣除他半个月的生活费。母亲的手术费，就在那笔钱里。
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砸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田野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忽略右眼那片死寂的黑暗和左眼视网膜上的残影。他迈开步子，走向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广告牌。
那里是监控死角，也是林默约定的交易点。
23:15。
林默坐在广告牌下的长椅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田野走近，将硬盘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这是你要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我要的是豁免协议。现在，立刻。”
林默没有去捡硬盘。他只是看着田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田野，你知道为什么系统会特意在今天更新规则，并点名是你吗？”
田野皱眉，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配送箱扣环。“少废话。签不签？”
“你还没明白吗？”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雨水，“这不是交易。这是测试。”
23:30。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雨声似乎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电子嗡鸣。
田野猛地回头，看向广场四周的霓虹灯牌。那些原本随机闪烁的广告画面，此刻全部变成了同一个图标——一个由几何线条构成的眼球，瞳孔深处是一个倒置的沙漏。
钟经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经过数字合成，机械而毫无起伏。
“感官置换系统V4.0稳定性测试，最终阶段。”
田野感到右眼后的接口剧烈痉挛，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大脑。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
“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钟经理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其实，你只是在执行我们预设好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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