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地下排水系统的废弃泵站里,空气潮湿且带着铁锈味。
田野坐在积水中,右耳后的接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烧感。
那是神经幻痛。
自从六章前引爆EMP,右眼义体接口彻底熔断后,这种疼痛就像附骨之疽,每分每秒都在撕扯他的视神经残片。
他看不见。
完全的黑。
但他能听见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四百二十次。
这是他在黑暗中计算时间的唯一方式。
“你确定你记得的‘母亲’,真的是你母亲吗?”
那个戴着白色医用手套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广播的回音,就在耳边。
田野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台老旧通讯终端的金属外壳。
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终端屏幕的红光虽然熄灭,但指示灯的微亮曾短暂照亮过那只手套。
消毒水味。
浓烈,刺鼻。
这不是记者的味道。
这是钟经理的味道。
田野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带来轻微的刺痛。
他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说“是”,他就承认了记忆的可塑性;如果他说“否”,他就失去了作为人类最后的情感锚点。
“数据已经上传。”
田野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我的任务完成了。”
“至于母亲是谁,那是后台数据库里的一个ID字段。”
对方轻笑了一声。
笑声通过泵站的扩音器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
“田野,你以为你在反抗系统?不,你只是在执行更高级别的算法。”
田野猛地站起身。
膝盖磕在金属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从右脑深处炸开。
视野——尽管此刻是一片漆黑——中开始浮现出红色的乱码。
那是大脑皮层受损后的代偿反应。
他看见了一个画面。
不是现在的泵站。
而是三年前的医院走廊。
白色的墙壁,绿色的灯光。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张报表。
报表上印着一个图标。
那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中间嵌着一只眼睛。
钟经理平板电脑上的图标。
田野的心脏剧烈跳动。
心跳声盖过了雨声。
为什么幻觉中的父亲——或者说,那个给他生命体征监测数据的人——手里拿着的,正是钟经理平板上的那个图标?
记忆出现了裂痕。
他试图抓住那段记忆的细节。
女人的侧脸。
模糊不清。
只有声音清晰得可怕。
“田野,签署《感官置换补充协议》。你的右眼视力波动异常,为了保留今日接单资格,请确认。”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红色的强制通知。
那是第一章的第一下。
也是这一切的起点。
田野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右眼。
皮肤滚烫。
接口处的金属碎片深深嵌入颅骨。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金属摩擦骨骼的细微声响。
“你不记得了吗?”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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