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5。
旧城区医院顶层天台的风，比街道上的雨更冷。
田野站在天台边缘，雨水顺着他破损的制服下摆滴落。
他的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不是那种因为黑暗而看不见，而是神经信号彻底切断后的虚无。
【右眼义体接口状态：离线。】
【冷却中……】
【警告：永久性物理损伤确认。】
视网膜上残留的数据流正在缓慢消散，像退潮后的沙滩，露出底下粗糙、真实的痛楚。
那是一种烧焦般的灼热感，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田野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混合着臭氧和铁锈味的潮湿空气。
他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左眼的视野虽然模糊，但还能分辨出轮廓。
在天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
钟经理。
他没有打伞。
雨水打在他一丝不苟的头发上，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漠的脸上。
“你迟到了三分钟。”
钟经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机械而平稳。
“系统记录显示，你的平均配送速度是4.2分钟每单。”
“加上刚才在废弃物流站的违规操作，你的信用分已经跌破红线。”
田野没有说话。
他看着钟经理脚下的地面。
那里放着一个保温箱。
红色的加急订单标签还在闪烁。
那是他要赢的东西。
也是他母亲手术费的救命稻草。
“把东西放下。”
钟经理指了指旁边的金属桌。
“然后，接受感官置换的最终结算。”
田野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天台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右眼的剧痛让他有些眩晕。
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感觉。
他必须看清左眼里的每一个像素。
距离还有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田野即将触碰到保温箱的瞬间，钟经理按下了平板上的一个按钮。
咔哒。
一道蓝色的激光网格从天台四周升起，将田野包围在中心。
“身份验证失败。”
钟经理淡淡地说道。
“根据新规，所有执行‘紧急配送协议’的骑手，必须在终点进行生物特征复核。”
“你的右眼义体已离线，无法提供虹膜扫描数据。”
“请重新验证。”
田野停住了脚步。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看向钟经理。
“我的指纹还在。”
田野伸出右手，按向面前的虚拟识别区。
“我的声音也在。”
“除了眼睛，我身上剩下的东西，足够证明我是我。”
钟经理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却充满了嘲讽。
“规则就是规则。”
“少一只眼睛，你就不是完整的‘骑手’。”
“系统判定：无效身份。”
激光网格收紧了一圈。
田野感到胸口一阵压迫。
他咬紧牙关，再次按下指纹。
【验证中……】
【错误：生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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