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7。
新沪市,下城区,废弃物流中转站外围。
雨势如注,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田野靠在潮湿的砖墙边,大口喘息。
他的左眼视野里,世界是一片灰暗的水雾。
而右眼——那片曾经属于他的视觉领域,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不,不是黑。
是痛。
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正从视神经深处缓缓搅动。
【右眼义体接口】的状态栏在视网膜投影中闪烁红光:
【警告:神经同步率下降至 42%。】
【警告:局部过热。建议冷却。】
田野没有理会。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按在太阳穴旁那个冰冷的金属接口上。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散热孔,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高温。
“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数据不会撒谎。
只要控制住心率,就能压制幻痛。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试图屏蔽痛觉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那不是幻觉。
那是系统的反馈。
有人正在看着他的生物体征。
田野猛地睁开左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昏暗的路灯下,只有积水反射出的霓虹残影。
没有人。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终端。
屏幕上的导航箭头已经变成了红色。
【路径规划失败。】
【前方道路封锁。】
【预计送达时间:超时。】
田野皱眉。
这不可能。
这条巷子是他跑了三年的老路,虽然狭窄,但绝对通畅。
除非……
有人切断了这里的信号基站。
或者,修改了地图数据。
他尝试重新定位。
三次。
五次。
每一次刷新,红色的封锁线都向中心收缩得更紧。
就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田野冷笑一声。
钟经理的动作很快。
刚才在配送站签完协议,转头就锁死了他的退路。
这是在测试他的服从性。
也是在测试这套‘感官置换’系统的边界。
如果连路都走不通,谈什么豁免?
田野收起终端,抱起保温箱。
既然路被封了,那就自己开路。
他转身冲入旁边的窄巷。
这里堆满了建筑垃圾和废弃的电子元件。
雨水混合着油污,让地面滑得像抹了油。
田野的脚步很稳。
尽管右眼的剧痛让他几乎想要呕吐,但他的身体记忆比大脑更可靠。
左眼盯着脚下的坑洼,右手扶着墙壁保持平衡。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一阵尖锐的蜂鸣声刺入耳膜。
田野身形一顿。
那声音来自右侧的一台废弃监控探头。
它的镜头还亮着微弱的红光,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正在追踪骑手ID:T-9527。】
机械的合成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田野心头一沉。
系统不仅在封锁道路,还在主动锁定他。
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逃不掉。
田野停下脚步,靠在墙上。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数据才能。
他闭上左眼,彻底切断视觉输入。
世界陷入黑暗。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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