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停了。
不是渐渐沥沥地停，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喉咙。
陆离站在城市中央信号塔的顶层平台，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轻微的呻吟。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冰冷且带着臭氧味的寂静。
他左眼的空洞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在眼眶里搅动。
视网膜上，那行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左眼视力值：0%】
【暗影视界等级：7级（异常波动中）】
归零之后，它没有消失，也没有恢复。
它变成了一种更黑暗、更粘稠的东西。
陆离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的餐箱。
里面装着的不是外卖，而是一把从老陈尸体上搜出来的黑色密钥，以及一份关于“清洗协议”的数据硬盘。
这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筹码。
「咔哒。」
一声轻响。
头顶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月光，也不是霓虹。
是光。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覆盖了整个老城区的上空。
那些曾经闪烁不定的广告牌、路灯、甚至流浪汉眼中的火光，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所有的亮度，都汇聚到了那个身影上。
萧经理。
他穿着那套永远笔挺的灰色西装，手里拿着那块平板电脑，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但这一次，他没有站在站点办公室里。
他就悬浮在城市上空，俯瞰着蝼蚁般的众生。
他的声音通过全城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居民的耳中。
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怀。
「各位市民，晚上好。」
「我是本区站点主管，萧远。」
陆离握紧了手中的电击匕首，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正在急剧升高。
那是系统在进行某种大规模运算的前兆。
「经过长期的数据收集与模型训练，我们很高兴地宣布，‘血肉副本’的最终测试阶段——‘清洗协议’，正式启动。」
萧经理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们筛选出了所有未注册的‘变量’。」
「也就是你们。」
「为了维护城市的秩序与效率，系统将执行一次彻底的清理。」
陆离的瞳孔猛地收缩。
未注册？
清理？
这意味着，所有没有成为实验体、没有交出身体控制权的人，都将被抹除。
包括苏雅。
包括那些还在街头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不要惊慌。」
萧经理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
「这只是一次必要的优化。」
「就像修剪枝叶，为了让大树长得更高。」
陆离感到一阵恶心。
他看向下方。
街道上，人群开始骚动。
尖叫声、哭喊声、汽车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混乱的浪潮。
但在这些声音之上，陆离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机械运转的低鸣。
无数红色的激光网格，从信号塔底部升起，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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