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生锈的铁钉，一颗颗砸在信号塔顶层的混凝土平台上。
陆离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护栏，左眼空洞处传来的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抽空的麻木。
视网膜右下角，那行红色的数字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跳动的灰色刻度：【暗影视界 Lv.1】。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光明换来的入场券。
苏雅的手很稳。
黑色的枪口抵在他的后颈动脉上，那里有一根血管正在剧烈跳动，像是在抗议即将到来的终结。
「欢迎回家，01号样本。」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暴雨的轰鸣里，几乎听不见。
但陆离听到了。
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雨水特有的腥气。
那是系统测试员的味道。
也是猎人的味道。
陆离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稍微动一下肌肉，那颗子弹就会钻进他的心脏。
但他更知道，萧经理派他来送死，不是为了让他死。
是为了测试“血肉副本”的数据兼容性。
他是小白鼠。
现在，小白鼠要反噬饲养员了。
陆离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他抬起右手，并没有去挡枪，而是伸向了苏雅的腰间。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在苏雅的眼中，这只是一个垂死挣扎的动作。
她没有躲。
因为她确信，陆离已经瞎了。
一个盲人，怎么可能在暴雨夜看清她腰间的配枪位置？
然而，她的手指僵住了。
因为陆离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她战术背心上的某个纽扣。
不是普通的纽扣。
那是神经链接接口的伪装外壳。
「你……」
苏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瞬间的迟疑，足够陆离做所有事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将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贯穿了陆离的手臂，直冲大脑。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数据入侵。
陆离的视野——不，是意识——瞬间坠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海。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数流动的代码。
而在他面前，站着另一个“陆离”。
那个陆离穿着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着枪，脸上挂着冷漠的微笑。
那是苏雅的意识投影。
「你在做什么？」
苏雅的声音直接在陆离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
陆离没有回答。
他在找东西。
找那个能阻止清洗协议的密钥。
找那个让萧经理如此疯狂的真相。
黑暗深处，红色的数据流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
它们试图吞噬陆离的意识。
陆离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
他利用刚刚觉醒的【暗影视界 L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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