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老城区烂尾楼破碎的窗框砸在陆离脸上，冰冷刺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左眼视野里，那行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左眼视力值：0%】
归零之后，世界并没有陷入黑暗。
相反，一种粘稠、腥臭的“暗视”感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系统强制扣除视力后留下的后遗症，也是新能力的雏形。
但代价是沉重的。
陆离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心跳频率与远处服务器机房的脉冲声同步。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提醒他：他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为了突破老陈的防线，他不得不将“暗影视界”反向注入心脏。
这是一种自残式的升级。
现在，他的生理节奏完全暴露在了系统的监控之下。
只要萧经理愿意，随时可以定位到他的位置。
陆离握紧了手中的外卖餐箱。
金属把手冰冷粗糙，上面沾满了雨水和泥污。
这是他今晚唯一的武器，也是他必须送达的“货物”。
目的地：老城区地下排污管道枢纽。
那里有一个核心中继站。
哥哥的视频里说过，摧毁它，就能切断因果链。
但前提是，他能活着走到那里。
陆离迈开步子，踏入积水的路面。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走大路。
大路上有监控，有萧经理的眼线。
他选择的是阴影。
依靠着刚刚觉醒的“暗影视界”，陆离能看清空气中流动的尘埃轨迹，能听见百米外老鼠爬过管道的细微声响。
视觉消失了，听觉和触觉却变得异常敏锐。
这双眼睛，不再看光，而是看“流动的数据”。
前方是一座废弃的地铁站入口。
通往地下的楼梯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几根生锈的铁栏杆。
陆离扶着栏杆，一步步向下。
空气越来越潮湿，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这是城市排泄物的味道，也是这座虚拟城市最真实的底色。
下到第三层平台时，陆离停住了脚步。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黑暗中，两点红光亮起。
那不是灯光。
是眼睛。
一双插满数据线的机械义眼。
老陈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服，但衣服下面鼓鼓囊囊，显然塞满了改造过的义体零件。
他的右眼已经瞎了，左眼则是冰冷的红色镜头。
无数根细小的光纤从他的后颈延伸出来，连接到墙壁上的接口。
他在充电。
或者说，他在被系统同化。
「你来了。」
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摆出战斗姿态。
只是静静地看着陆离，就像看着一个迷路的孩子。
陆离没有说话。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心跳稍微平稳一些。
暗影视界中，老陈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那是高密度数据流的保护罩。
硬冲过去，只会被他瞬间瘫痪。
「前面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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