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大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轻响，而是像无数把铁锤同时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
袁默背靠着检修室的生锈铁门，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的左眼死死盯着前方三米处的黑暗，瞳孔收缩成针芒状。
右眼……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影，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那是他支付代价后，世界留给他的“礼物”。
【右眼视野状态：夜视化（初级）。】
【神经适应度：68%。】
【警告：精神污染指数上升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袁默咬紧牙关，强行忽略掉太阳穴传来的剧烈跳痛。
他知道戴维为什么没开枪。
那个穿着昂贵防水风衣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井口边缘，手里拿着那块能定位生命体征的手表。
他在等。
等袁默从阴影里走出来，或者，等袁默因为恐惧而露出破绽。
戴维是个傲慢的人，也是个精明的商人。
他不屑于用子弹浪费在一只已经断腿的老鼠身上，他要的是那套S级装备‘幽影’的所有权确认。
只要袁默还活着，哪怕只是苟延残喘，戴维就能通过手表上的生命信号锁定位置，一步步逼出来。
这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但在袁默眼里，这却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戴维不动手，他就还有机会。
袁默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触碰着潮湿冰冷的墙壁。
墙面上凝结着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
触感真实而粗糙。
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几分钟时间差。
老陈的尸体就在不远处，那具穿着清洁工制服的躯壳上，覆盖着那件散发着微弱黑光的‘幽影’战衣。
那是袁默唯一的翻盘筹码。
也是戴维势在必得的目标。
袁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垃圾味、铁锈味，以及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闭上左眼。
既然右眼已经失明，那就让左眼承担所有的重量。
不，不对。
系统的提示还在继续跳动。
【检测到环境光线极低。】
【正在重构视觉信号……】
【夜视化天赋激活。】
刹那间，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的检修室，在袁默的感知中逐渐浮现出轮廓。
不是正常的黑白影像，而是一种诡异的灰绿色调。
物体的边缘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就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磷火。
这是‘幽影’套装赋予他的新能力——夜视化。
代价是右眼的永久失明，以及逐渐侵蚀理智的精神污染。
袁默睁开左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在灰绿色的视野中，他看到了戴维。
那个男人站在井口上方，身影被雨水模糊，但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信号，在夜视模式下显得格外刺眼。
一团明亮的橙红色光晕，悬浮在黑暗之中。
那是活人的体温。
而在更深的下方，老陈的尸体旁，也有一团微弱的光晕。
那是装备残留的能量波动。
袁默的心跳加速。
他看清了。
戴维并没有完全靠近井口。
他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右手握着一把消音手枪，左手拿着通讯器。
他在呼叫支援。
或者说，他在确认猎物的最终状态。
“出来吧，袁默。”
戴维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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