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轿车的后座,像一口移动的棺材。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消毒水味,还有暴雨砸在玻璃上带来的潮湿霉味。
乔安坐在阴影里。
左眼的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寒冷。
那是神经被切断后的余韵。
为了摆脱赵秘书安装的生物电干扰器,她刚才用手术刀片,生生切断了左手小指与大脑的神经连接。
鲜血染红了真皮座椅。
现在,那只手只剩下麻木的沉重感,再也无法感知哪怕最细微的震动。
这是代价。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第一个永久伤痕。
“疼吗?”
尹廷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慵懒,带着刚复苏的体力恢复后的微喘。
乔安没有回答。
她闭着双眼,将所有的感官集中在右眼和仅存的触觉上。
她在听。
听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听引擎的轰鸣频率,听雨刮器的摆动节奏。
这些是定位的依据。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车辆行驶得极不平稳。
不是正常的加速或减速,而是一种诡异的、随机的抖动。
就像有人在驾驶座上不断变换着油门和刹车的力度。
随机算法。
乔安眉头微皱。
赵秘书在车里动了手脚。
他在打乱车辆的运动轨迹,让她无法通过惯性判断方向。
更糟糕的是,那股生物电干扰虽然被她物理切断了一部分,但残留的电流仍在她的神经植入物中肆虐。
幻痛。
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的大脑皮层。
她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你在找什么?”
尹廷渊问。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哒。
哒。
哒。
节奏稳定,从容不迫。
乔安睁开右眼。
昏暗的车厢内,应急灯投下幽绿的光。
尹廷渊靠在椅背上,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一边,领带松散。
他看起来像是在享受一场长途旅行。
而不是带着一个刚做完脑部手术的猎物逃亡。
“我在找钥匙。”
乔安说。
声音冷静,不带起伏。
“芯片需要物理密钥才能解码完整数据。”
“而你知道密钥在哪。”
尹廷渊笑了。
笑声低沉,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乔安,你总是这么执着于‘得到’。”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电监护仪的屏幕正亮着。
绿色的数字跳动。
120。
118。
115。
心率正在缓慢下降。
从暴走的边缘,回归到一种危险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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